我刚要继续码字,手机突然在桌面亮了一下。
是妈妈发来的消息:
“你那个同学爸爸,是不是骨科大夫?我们没有联系方式,你那边有吗?”
我指尖一顿,在桌沿上轻轻磕了一下。
心里先盘了一遍:同学父亲确实在医院上班,这种事找他,再合适不过。
我翻出通讯录,在列表里往下滑了许久,才找到那个许久没有联系的名字。
喉结微动,我深吸了口气,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很快接通,简单寒喧几句,我把妈妈腰疼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
同学听完很爽快,说马上帮我问他爸爸,让我等回电。
我握着手机,安静等着。
没一会儿,电话重新打了过来:
“我刚跟我爸聊了下,阿姨这个年纪腰不能马虎,最好拍个片子、做个 ct,查清楚才放心。”
我攥紧手机,指腹微微用力,心里沉甸甸的。
“预约我来弄,你把阿姨姓名和身份证号发我就行。”
我连忙应下,声音压得很轻,心里却越来越慌。
“那……检查大概要多少钱?”
“片子加 ct一共 401,医院先交钱,医保后面可以报一部分。”
他语气放得很柔,怕我为难:
“你要是不方便,我可以先帮你垫上。”
我几乎脱口而出,不想欠别人人情:
“不用不用,哪能让你垫,晚一点我转你。”
话音刚落,我心口猛地一沉。。
数字刺得人眼睛发疼,我盯着屏幕,半天没动,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挂了电话,我重重吐出口气,往椅背上一靠。
屋里只有老旧风扇在嗡嗡转,声音不大,却格外闹心。
指甲轻轻掐进掌心,痛感让我稍微清醒一点。
每天熬夜码字,写到眼花,写到肩僵,写到天蒙蒙亮才敢睡。
日子过得紧巴巴,可到最后,连 401块钱都拿不出来。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冷了下去。
怨天尤人没用,路是自己选的,没有退路,只能往前走。
当下最要紧的,是借钱。
我点开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滑得很慢,目光在一个个名字上掠过。
很多人许久没联系,真到难处,反而不知道该找谁开口。
最终,我停在一个兄弟的头像上——上学时关系最铁,这么多年也没断干净。
我点开输入框,打字,删,再打,再删。
十分钟过去,屏幕上只留下两个字:
“在吗。”
我双手撑着桌沿,上身微微前倾,就这么盯着屏幕,象在等一场判决。
几分钟后,手机轻轻一震。
“怎么了。”
我指尖悬在屏幕上,尤豫很久,才缓缓敲出一行:
“最近……手头方便吗?”
“还好,怎么了?”
“家里急事,需要用钱。”
“什么事,严重吗?”
“我妈要做检查,钱不够。”
“要多少?”
“500就行。”
空气像凝固了,屋里静得可怕,只有风扇还在不知疲倦地转。
我盯着屏幕,好几次想撤回消息,又硬生生忍住。
开口借钱的滋味,真不好受。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新消息跳了出来:
“转给你了,先应急。”
转帐提示弹出的那一刻,我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一松。
我没耽搁,立刻点开同学的聊天框,直接把 500块转了过去。
下一秒,钱被退了回来:
“不用这么多,转 401就够了。”
我指尖一动,输入 401,一分不少转了过去,跟着发了一句:
“这次真是多谢你了,帮大忙了。”
对方很快回过来:
“多大点事儿,没事。”
穷归穷,该多少就是多少;该有的体面,我一点不想少。
转完钱,我把手机轻轻放在桌面,事情总算彻底办妥。
我才给妈妈发消息:
“妈,我联系好了,你按时去检查就行,单据记得留好,后面能报销。”
发送成功,屏幕光刺得眼睛发涩。
我缓缓转回头,目光落回电脑屏幕。
结构,冲突,钩子。
从前只觉得是空泛的写作术语,此刻却沉甸甸压在心头。
写不好书,连尽孝都难。
我抬手,指尖轻轻落在键盘上,准备继续往下写。
刚要敲下第一个字,屏幕右下角突然一闪。
一个熟悉的头像,安静弹出新消息提示。
是北极甜虾。
我整个人一顿,呼吸下意识放轻。
该来的,终于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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