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秘书,吴总队长刚走,这屋里的东西都是证物。李主任发了话,谁也不准碰。我奉命看着,你别让我难做。”
孙耀祖站直身体,双手抱胸。
陆明辉从上衣内袋掏出那张折了两折的纸,抖开,举在半空。
白纸黑字,红印章。
“梅机关委任状,警卫大队总队长,陆明辉。”他念完,把纸收回口袋,“现在,开门。”
孙耀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着陆明辉放纸的口袋,腮帮子鼓动两下。
“总队长?”孙耀祖冷哼一声,往前走了一步,“76号有76号的规矩,人事任命得过李主任的手。你拿一张日本人的条子就想接吴总队长的班,底下的弟兄们不服。”
八个汉子跟着往前压了一步。
孙耀祖迈出那一步的时候,陆明辉的右手已经探向后腰。
他等的就是这一步。
三步变两步,距离收窄,孙耀祖身后的人被他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射击角度。
枪拔出来,抬手。
枪管顶在孙耀祖的眉心。
拇指一拨,“咔哒”。
孙耀祖愣住了。瞳孔收缩,嘴角的笑还挂在脸上,僵成一块。
“你敢在76号动枪?”孙耀祖咬着牙,额头渗出冷汗。
“抗命不遵,意图销毁重要物证。”陆明辉食指压在扳机上,“我打死你,李士群连个屁都不敢放。”
八个手下反应过来,纷纷拔出枪,对准陆明辉。
带路的年轻人吓得惊呼一声,贴在墙上瑟瑟发抖。
最近的一个汉子手指已经扣上了扳机,枪口对准陆明辉的后脑勺。
陆明辉头也没回,枪口往前重重一顶,孙耀祖的脑袋被迫后仰,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你知不知道76号归特高课直辖?”
走廊里死寂。
孙耀祖咽了口唾沫。
“都把枪放下!”孙耀祖吼道,声音劈了叉。
八个汉子面面相觑。靠墙站着的一个最先把枪插回枪套,象是早就在等这句话。如果可以,他们也不想对出身特高课的人动手。
“钥匙。”陆明辉伸出左手。
孙耀祖颤斗着从裤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拍在陆明辉手里。
“开门,进去。”
孙耀祖咬牙转身,拿钥匙捅开红木门。
办公室里一片狼借。
文档柜被暴力撬开,抽屉拉得七零八落。保险箱的门半开着,里面的文档散落一地。
孙耀祖确实在找东西,而且找得很急。
陆明辉扫视一圈。保险箱旁散落着几份单据,有一份的抬头他认得,法租界黑市的贵金属交割凭证。
目光往下移,落在办公桌底下的一个铁皮盒子上。盒子边缘有新鲜的撬动痕迹,也不知道是没能打开,还是没来得及打开。
“带走。”陆明辉对门外的年轻人说。
年轻人愣住:“带……带谁?”
“孙副大队长涉嫌谋杀吴四宝,羁押审讯室。”陆明辉收起枪,语气平淡。
“陆明辉!你血口喷人!”孙耀祖大怒,转身就要扑过来。
陆明辉抬腿一脚,正中孙耀祖腹部。
孙耀祖闷哼一声,身体对折,连退三步撞上办公桌,双手捂着肚子滑倒在地,半天喘不上气。
门外的八个汉子刚想动,陆明辉手里的枪再次举起。
“谁动,谁死。”
八个人定在原地,没人敢上前一步。
“叫审讯科的人过来,带他去地下室。”陆明辉对年轻人吩咐。
年轻人连滚带爬地跑去叫人。
等人的工夫,陆明辉在走廊里截住一个路过的情报科文员,让他把吴四宝遇害案的勘验卷宗送到地下室。又让他顺手柄昆山黄金劫案的通报摘要也带一份过来。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把枪重新塞回后腰。握把被手心的汗浸得发滑,金属粘贴腰骨,多了一点安全感。
审讯科的人来了四个。两个架起孙耀祖往楼下拖,孙耀祖骂了一路,声音从二楼传到一楼,又从一楼沉进地下,最后被铁门闷住了。
地下审讯室。
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霉味。墙上挂着各式刑具,铁链摇晃中发出轻响。
孙耀祖被绑在铁椅子上,嘴角挂着血丝,眼神阴毒地盯着对面。
陆明辉坐在桌后,桌上放着那个铁皮盒子、几份从办公室搜出来的文档,以及一份薄薄的勘验卷宗。
头顶的白炽灯晃来晃去,把陆明辉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陆明辉,你这是公报私仇。等李主任回来,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孙耀祖叫嚣着,铁链挣得哗哗作响。
陆明辉翻开一份文档,没抬头。
“上个月十五号,日军运往南京的一批黄金在昆山被劫。”
“梅机关查了一个月,把昆山翻了个底朝天,一点线索没有。押车的小队全军复没,现场处理得很干净。”
孙耀祖脸色变了,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