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什么狗屁下放基层,实际上就是发配。
周晨心里冷笑。
“不知道组织上决定让我去哪?”
“卧龙乡。”王海波吐出一口烟圈,“去当个副乡长。职级给你保留,还是副科。卧龙乡是我们县脱贫攻坚的硬骨头,你去那里,正好发挥你大学生的优势,带领老百姓发家致富嘛。”
卧龙乡。
青云县最偏远、最穷的一个乡镇。历任下派干部去了都没好果子吃,是个名副其实的火坑。
把落马书记的秘书发配到卧龙乡,这是要把他往死里踩。
“怎么,你有情绪?”王海波见周晨没说话,眉头一皱。
“没有,我服从组织安排。”周晨答得干脆。
王海波对周晨的态度很受用,摆了摆手:“行了,去办交接吧。明天就去卧龙乡报到,基层工作可不等人。”
“好!”
周晨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刚关上,里面就传来赵德柱的笑声:“县长,还是您高明。这小子到了卧龙乡,不出三个月,非得被扒层皮不可。”
周晨脚步没停,回到秘书科收拾东西。
科室里的人都在偷偷打量他。
张浩端著茶杯走了过来,脸上满满的都是幸灾乐祸:“周哥,听说你要去卧龙乡高就了?那地方可好啊,山清水秀的,就是民风有些彪悍。你这细皮嫩肉的,去了可得悠着点。”
“张浩,别这么说,人家周哥可是去当副乡长的,大小也是个领导呢。”另一个科员王丽捂著嘴娇笑,语气里满是嘲讽。
“副乡长怎么了?卧龙乡的副乡长,还不如咱们县委大院看大门的舒坦呢。”张浩更加的变本加厉。
周晨把最后本书扔进箱子,封好口。
他抬头看了张浩和王丽一眼。
“卧龙乡再穷,但最少我还是副科级。你们两个在科员位置上熬了五年了,连个股级都没混上,担心我之前,先操心操心自己这辈子能不能混个副科退休吧。”
张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王丽的脸色也变得难看。
周晨冷笑了一声,抱起纸箱,大步走出办公室。
身后传来张浩气急败坏的骂声:“什么东西!一个被扫地出门的丧家犬,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
事后一支烟,快活似神仙。
傍晚,青云县城郊的一处出租房内。
周晨靠在床头,嘴里含着一根烟,吞云吐雾。
身旁的苏清影光洁细腻的后背半露在被子外面,白皙的肌肤上还残留着未褪去的红晕,呼吸也尚未完全平复。
这是两人每月固定见面的日子。
他们是省城江大的同学,毕业后,苏清影凭借优异的成绩考入省政府。而周晨则选择回到老家青云县,考进了县委办。
因为笔杆子硬、学历高,周晨很快被县委书记看中,提拔为专职秘书。
那阵子,他在青云县体制内风光无限,谁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周秘”。
异地恋熬人,两人约定每个月在青云县见一次面。
周晨平日里连半天假都舍不得请,就盼著这天能好好温存一番。
可今天,往常能折腾大半宿的流程,一个回合就草草收兵。
“你都想好了吧?”
周晨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转头看向苏清影,问了一句。
苏清影拉了拉被角,遮住胸前的大好春光,重重点了点头。
“周晨,你是个好人,但我们之间真的不合适,以后还是别联系了。”
好人卡!
真td烂俗!
周晨自嘲的笑了笑。
什么叫不合适?
大学谈了两年,异地恋了三年,以前怎么没说不合适?
归根到底就是因为半个月前发生的事情而已。
半个月前,青云县发生了一场官场大地震。
提拔周晨的县委书记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市纪委带走调查。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作为书记的身边人,周晨第一时间被纪委叫去问话,足足关了三天。
最后查明他并未参与贪腐,清白脱身,但政治前途算是彻底毁了。
以前那些巴结他、逢迎他的人,现在躲他比躲瘟神还快。
苏清影身在省委大院,消息灵通得很,自然清楚周晨现在的处境。
一个被打上“贪官余孽”标签的前任秘书,在讲究站队和背景的体制内,这辈子基本到头了。
嫌贫爱富,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
“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我们就分手吧。祝你前程似锦,找个比我强万倍的男朋友。”周晨一边说著,一边起身开始穿衣服。
苏清影咬了咬下唇,表情有些复杂。
她坐起身,拿起散落在床尾的衣服穿上。
“周晨,你别这样,以后你也要好好的。”
周晨冷笑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坐在床边看着她穿戴整齐,踩着高跟鞋,走向了门口。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