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个切入防护服内部通讯频道的、绝望到极点的求救信号,如同冰冷的匕首,深深扎进我和王磊的心脏。玉珠峰方向冰川活了山在动那声戛然而止的凄厉惨叫山脚下的村庄!
“电缆!”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恐惧和紧迫感像两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喉咙,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我和王磊几乎是同时扑向那条裸露的电缆。
手指隔着厚重粗糙的防护手套,触碰到冰冷的混凝土块和断裂的绝缘层。每一次用力都牵动着防护服内早已湿透、冰冷的身体。王磊的断腿支架在移动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牙关紧咬,额头抵在冰冷的墙壁上,豆大的汗珠混着灰尘从面罩内侧滑落。我们合力,用撬棍,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沉重的石块撬开一丝缝隙。
“胶带!快!”王磊喘息着喊。
我从背包里摸索出那卷所剩无几的强力绝缘胶带。防护服手套笨拙异常,手指冻得麻木,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器。我颤抖着,试图将裸露的、带着毛刺的铜线紧紧缠绕包裹。胶带黏在冰冷的金属和粗糙的防护手套上,每一次缠绕都异常艰难。黑暗、摇晃的地面、脚下深不见底、散发着腥甜气息的黑洞、还有那随时可能彻底短路的噼啪声巨大的压力几乎要将人逼疯。
滋啦——!
就在我即将缠好最后一圈时,一道刺眼的蓝色电弧猛地从铜线断裂处爆出!强烈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尚未完全包裹的缝隙,顺着撬棍猛地窜了上来!
“啊!”王磊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被电流弹开,重重撞在后面的杂物堆上,发出一阵稀里哗啦的巨响。他蜷缩着身体,防护服表面甚至冒起一丝青烟。
“王磊!”我肝胆俱裂,顾不得自己也被电得手臂发麻,扑过去查看。
“没事死不了”他艰难地喘息着,声音在面罩里显得异常虚弱,“快看看电池”
“电池组受损了!”我的心沉到了谷底。刚才的短路冲击,很可能直接损坏了铅酸电池的内部结构!出的蜂鸣声也变得忽高忽低,不再稳定,仿佛垂死挣扎的哀鸣。
嗡
就在这绝望的关头,那源自地底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震动再次传来!这一次,间隔比之前更短,强度却陡然提升!不再是缓慢的搏动,而是带着一种狂暴的、挣脱束缚般的凶猛!整个储藏室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猛烈地上下左右摇晃!,更多的碎石和灰尘如同瀑布般落下!
咔啦!
一声清晰的断裂声从那个塌陷的黑洞边缘传来!只见边缘的岩石和冻土再次崩裂,黑洞的直径瞬间扩大了一倍!一股更加强劲、更加冰冷、带着浓烈古老腥气的狂风从深渊中倒卷而出,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
而在这狂暴的地震和狂风中,另一种声音,一种更加直接、更加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穿透了防护服厚重的隔音层,如同冰冷的毒蛇,钻进了我们的耳膜!
嘶嘶嘶嘶
不是风声,不是岩石摩擦声,而是某种滑腻、粘稠、巨大无匹的物体,在极其坚硬的表面上高速摩擦、蠕动时发出的声音!这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古老和贪婪!它直接作用于神经,激起最原始的恐惧!更可怕的是,这声音似乎并非完全来自物理层面,它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甚至能隐约“听”到其中蕴含的、如同亿万只虫豸低语般的背景杂音——精神侵染!爷爷笔记里警告的东西,正随着这怪物的靠近而变得真实!
“它在下面!”王磊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断腿和刚才的电击让他力不从心,“它在往上爬!快不行了!”
“离开这里!去主控室!”我当机立断,架起王磊。箱依靠电池组还能勉强工作片刻,但储藏室这个毒气源头和直通深渊的黑洞,已经成了真正的绝地!的信号发射核心也在那边!
我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毒气弥漫的储藏室,撞进相对开阔的主控室。我反手用力关上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用能找到的所有重物——一个翻倒的铁柜、几块断裂的水泥板——死死顶住门框。门板后面立刻传来沉重的撞击声和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破门而入!
“锁死窗户!”我吼道,同时冲向主控台。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几个老式的仪表盘早已损坏。主控制箱就固定在主控台下方,比储藏室的副箱小一些,上面同样布满了旋钮和一个更大的红色状态灯。此刻,这个灯正在疯狂闪烁着红光,伴随着尖锐的、如同垂死挣扎般的蜂鸣警报。
王磊拖着断腿,用尽力气将主控室唯一那扇布满冰花的窗户用撬棍别死。外面风雪呼啸,但更令人心悸的是,远方传来的、持续不断的、如同闷雷滚过天际的轰鸣!那巨大的冰川还在“蠕动”,暗红色的光芒在裂缝深处明灭,如同巨兽的心脏暴露在风雪中。
嗡嗡!!!
地底的震动再次传来,间隔短得几乎没有停顿!强度之大,让整个科考站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剧烈地颠簸、倾斜!顶棚发出可怕的撕裂声!主控台上一个沉重的金属仪器被震落,狠狠砸在地上!
嘀!
一声短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