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嫌弃地看着罐子里那灰扑扑的一团,甚至有点想直接把它扔回那个破墙角。这玩意,对吃惯了精米白面、哪怕当社畜也顿顿有油水的现代灵魂来说,冲击力有点大。
但下一秒,腹中那依旧清晰存在的饥饿感,咕噜一声,将他拉回了现实。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嫌弃?挑食?
林惊蛰啊林惊蛰,你他妈现在不是在挑外卖!你是在五八年!全家快断顿了!外面多少人连这“猪食”都吃不上!
想明白了道理,林惊蛰此刻闻来,这味道简直如同仙乐!
他迫不及待地看向罐内大半罐颜色暗淡、深浅不一的颗粒混合物!看起来像是碾得极其粗劣、根本没筛干净的高粱或玉米碎,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干瘪发黑、形状不规则的小豆子。
粮食!是粮食!虽然是如此劣质、粗糙、掺沙带土的杂粮混合物,但在这个家里即将断顿的时刻,这大半罐(掂量著估计有七八斤)东西,就是救命的稻草!是能让父母舒展眉头、让大哥有力气干活、让妹妹脸上恢复血色的希望!
狂喜如同海啸,瞬间淹没了他。
他迅速盖回木板(虽然绳子断了),也顾不上脏,用破棉袄的前襟用力擦了擦罐子外壁的浮土,然后再次右手紧贴陶罐,默数三秒,意念集中:
手中骤然一轻!
那个粗陶罐,连同里面救命的杂粮,瞬间从他手中消失,出现在他意识深处那片广袤、寂静、绝对静止的&34;静滞空间&34;里,静静地立在虚无之中。
成功了!
林惊蛰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他靠着冰冷的残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叶,却带着一种灼热的兴奋。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此刻被风一吹,冰凉,但他心里却像揣进了一个小火炉。
有了这些粮食,至少短时间内,家里饿不死了!他能慢慢想办法改善!
他不敢在原地久留,迅速用脚将刚才刨开的土大致往回拨了拨,掩盖痕迹,然后拎起那个空瓦罐,快步离开了这个给他带来“第一桶金”的角落。
走出岔巷,回到稍微“热闹”点的主胡同。天光又亮了一些,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紧接着,零星有勤快的人家响起开门、扫院子的声音。
他没有去水龙头,直接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快,甚至带着点跳跃。
现在,要想办法,让这份“意外之财”,合理地出现在家里的饭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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