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更是火冒三丈、说老子炕上不中用,他这就回去找罐子媳妇她试一试,到底是谁真不中用!
杏花她娘看着男人头也不回、小腿倒腾著赶紧追了上去。
“他爹,等等我啊!我这不也是着急嘛!二柱子还没个媳妇,我能不着急吗?”
杏花他爹听见她说软话,脚步这才慢了些,嘴里还嘟囔著。
“着急能咋的?我还能给二柱子变个媳妇出来?杏花那边行不通,就没啥别的办法了。挺著吧,日子还得过。”
两人顶着风,深一脚浅一脚,走了能有一个半小时,总算是回了自家院子。
进到屋里,就看见炕头,二柱子还四仰八叉地躺着,呼噜打得响。
杏花他爹往炕沿上一坐,看着他那副懒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大小伙子、整天就知道睡大觉,一点都不像他老王家的种。
他顺手抄起墙根立著的那把扫炕笤帚疙瘩,抬手就往二柱子身上抽。
“啪!啪!”
“哎呀!爹!你干啥打我啊!”
二柱子被抽得一激灵,从炕上坐起来,迷瞪着眼睛,一边揉着后背,一边往后缩了缩。
“我咋了?不就是睡个觉嘛!你咋一回来就打人!”
杏花他爹把笤帚往他那边扔了过去。
他接住笤帚放到一边,立马精神了。
“爹,娘,事办的咋样了?”
二柱子搓着手凑了上来,眼睛贼溜溜地往他俩身后瞟。
“哎呀,我大姐咋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呢?”
杏花她爹没搭话,一屁股重重地坐在炕沿上,把烟袋锅子往炕沿上磕了磕。
他脸拉得老长,压根没搭理小儿子那茬。
“娘,到底咋回事啊?不是,娘你脸咋了?”二柱子见没人理,又把目光投向了他娘。
杏花娘进屋后,拿起水缸边的水瓢,舀了半瓢凉水灌了下去。
她抹了把嘴。
“还能咋回事?老娘跟你姐她婆婆干架了,老陈家不放人,你姐也不愿意回来。你大姐夫没了,你二姐夫一人挑两房,撑起来了,还咋回事?你那相看媳妇的事,先压一压吧,等来年粮食下来,再说吧。”
等来年?
二柱子心里“咯噔”一下,脸瞬间垮了下来。
那他相好的春妮咋办?
“不是,娘,爹,”
他急得直跺脚。“为啥我大哥娶媳妇的时候,你们就能尽心尽力地张罗?到我这,就毛都没有了啊?凭啥啊!”
“二柱子,你给我小点声!”
杏花娘被他吼得心烦,伸手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家里就这条件!我跟你爹该做的也都做了,你还想咋样?难不成要我俩的命啊?”
老王头在一旁吧嗒吧嗒抽著烟,瞅著自己的小儿子,那眼珠子瞪得溜圆,一副要打架的架势。
“咋的?你这是要造反啊!你大哥咋娶的媳妇?那是拿你二姐的彩礼娶的!谁让你娘不争气,没给你多生几个姐姐?没人换彩礼,钱从哪来?
你就给我挺著!要不,你就娶个不要钱的!老刘家那春妮子是啥人,老子能不知道?爷俩没一个好饼!老刘头开口就要两袋子苞米面,外加五个袁大头,真是开玩了!”
(南沟屯在林区的山沟里,早些年用的是奉票,后来又是伪满的钱,再往后,老毛子的军票,乱得像一锅粥。所以这屯子里,硬通货从来不是纸票,而是袁大头。
老百姓认的,是那实打实的银子。所以这里的交易,主要靠银元这种硬通货,还有以物换物的。至于细节大家就别在意了,等四九年之后,自然就统一了。)
老王头说完,摆出一副你有本事自己想办法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又装上烟丝,准备点火。
二柱子看着爹无所谓的样,心里凉了半截。
“爹,春妮有了,咋弄啊。”
爹都没办法,他上哪去掂对这两袋子苞米面和五个袁大头?
这不是要他的命嘛。
他蔫蔫地凑过去,伸手想去桌子上拿火折子,准备给他的活爹把烟袋锅子点上,手刚伸出去,就被一只手挡住了。
“我就知道你没个好嘚瑟法!”
老王头一把拍开他的手。
“咋的?她说孩子是你的就是你的?那刘春妮在外面养汉子的事你不知道?就你的家伙事好使是不是?别人的都是搅屎棍啊!就你傻了吧唧的,信她那套鬼话!都不如信你爹我,跟你娘再给你整个老弟出来!”
二柱子本来就急得抓心挠肝,一听老爹骂春妮坏话,当场就炸了毛,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春妮明明说过,自己是她头一个男人,不可能像老爹说的那样!
他把火折子用力拍在炕桌上。“爹!你别胡说八道!春妮啥时候养汉子了?你要是说不出个四五六、子午卯酉出来,我、我就豁出去了,直接去老刘家当上门女婿去,再也不回这个家!”
老王头看着小儿子被那个小娘们,迷得五迷三道的蠢样,气得烟袋锅子都抽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