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漫长而清苦的流亡岁月尽头,“卡尔”会先一步因病去世。
最终只剩下齐塔一人,以末代皇后的身份,独自抚养年幼的孩子们,一生穿着丧服,怀着对亡夫的深切纪念与对故国的哀思而活,直到很久以后才在修道院般的清贫中离世。
面对这样一个在已知历史中证明了其忠贞与坚韧的女子,很难有哪个男人会不愿意与信任。
“才见过几次面,就已经叫卡尔了?”
伊丽莎白皇后看着马车远去,对玛丽亚·特蕾莎说。
“现在的年轻人,交流起来进展就是这么快。何况他们小时候还见过。”
“我们那个年代,想都不敢想啊哪能这么随便称呼。”
“那可是卡尔。说明在齐塔眼里,他确实出色又亲切,让人不自觉地想靠近。”
“那倒也是”
皇后想了想,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但脸上还是那副不太爽的表情。
这两位帝国最高贵的女性依旧站在别墅门口,兴致勃勃地回味着刚才观察到的一切。
皇后和大公女自然是不能赶走的,卡尔和齐塔索性也当作没看见她们的旁观。
“那么,我也该告辞了,祖母,皇后陛下。”卡尔转身向两位长辈行礼,“感谢您的款待。”
“真想把你多留在这儿几天,但我知道你事务缠身,也只能体谅了。”
皇后带着几分惋惜说道,但现实确实不容任性。
由总参谋长赫岑多夫和卡尔共同主导的帝国陆军新一轮作战计划,至今还没有完全定稿,许多细节需要推敲。
卡尔本想借助其他高级参谋的集体智慧,但鉴于总参谋部内部可能仍有立场不明的军官,甚至潜伏的激进民族主义者,他只能放慢节奏,小心谨慎地推进。
在加利西亚,老将贝克伯爵与皮特赖希将军正以近卫军为核心,对当地驻军进行全面整顿与改编。
那片位于帝国东部边疆的土地,自十九世纪被并入以来,始终是民族矛盾与军事防御压力交织的敏感地带,马虎不得。
至于远在大西洋彼岸的美国产业,已经大致交给了托马斯·爱迪生打理。
欧洲这盘棋,终究还得由卡尔亲自应对,因此他的忙碌注定依旧。
而当卡尔结束短暂的布拉格之行,返回维也纳的宫殿时,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
“殿下,您前往布拉格期间,有一位访客数次希望能当面拜见您。”
侍从官兹登科低声禀报。
“是吗?什么人如此坚持?”卡尔一边脱下外套一边问。
“对方出身于波兰贵族家庭,在加利西亚一带颇有影响力。”兹登科提前提醒道。
卡尔点点头,心中却在思索:
一个在加利西亚有影响力的波兰贵族,为何如此急切地想见自己?
等到那位访客被正式引见,自报姓名之后,卡尔立刻明白了原因。
“很荣幸见到您,尊贵的卡尔大公殿下。
来访者身材挺拔,目光锐利,蓄著标志性的八字胡,虽然穿着体面的礼服,但举止间带着一种军人的干脆与政治家的深沉。
卡尔心中了然。
因波斯尼亚合并问题,奥匈帝国与塞尔维亚、俄罗斯帝国的关系已持续恶化。
加上保加利亚不久前刚刚宣布完全独立,巴尔干半岛早已风云激荡,成为欧洲的火药桶。
到了这一步,许多嗅觉敏锐的政治人物都已察觉——
旧的均势正在崩塌,世界正一步步走向一场巨大的燃烧,而奥匈帝国正站在这团火焰的中心。
动荡之中,那些渴望借机实现自己民族独立梦想的人,也开始积极行动起来了。
这位在原本历史轨迹中,于即将到来的第一次世界大战里,曾以奥匈帝国名义统领波兰军团,后来更成为波兰复国后的实际国家领袖(国家元首兼总司令)的人。
这样的人,主动登门求见,自然不会仅仅只是为了寒暄而已。
一个高喊著波兰的独立唯有依靠武力才能实现的人物,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个相当危险的存在。
毕竟,在加利西亚这片土地上,波兰人本就数量众多。这里原本就是奥地利皇室治下的边陲之地,民族复杂,情绪暗涌。
可毕苏斯基却在奥地利当局的默许之下,于克拉科夫创建了军事组织。
按理说,他既非卡尔这样的皇族,又是在帝国领土上私自组建武装,看起来怎么都该是极其危险的行为,但事实恰恰相反。
这个人曾潜入俄属波兰,抢劫俄国的铁路列车充作军费,暗杀俄国官员,死在他和部下手里的沙皇官吏少说也有数百。
这样一个一心与俄罗斯帝国为敌的人,根本没有任何理由突然发疯,转而对奥地利构成威胁。
就算是塞尔维亚那样的疯子国家,也绝不会做出同时把奥匈帝国和俄罗斯帝国都推到对立面的蠢事。
总之,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毕苏斯基便在帝国的体系之下,为波兰独立而拼命作战。
而这个疯子般的人物,在世界大战结束后,竟然真的率领新生的波兰,与苏维埃俄国打起了战争。00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