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让我怀疑自己的侄子吗？”
“殿下，只是以防万一——”
“够了。我不是不明白你的心思，也不是看不懂如今的局势，但这已经越线了。”
无论忠心到什么程度，这条线都不该被跨越。
恰恰相反。正因为他是皇族，是皇位的法定继承人，才能比旁人看到更多、听到更多。
“我啊，是真的厌恶这个帝国。厌恶那些厌恶我的皇室成员，还有贵族们。”
当年鲁道夫皇太子以悲剧性的方式结束生命，他不仅失去了一位表兄，更失去了一位朋友，而继承权的问题自此如影随形地折磨着他。
自那以后，关于因健康问题应当把继承权交给卡尔大公之父奥托·弗朗茨的流言，便从未停歇。
直到现在，还有人当着他的面逼问：“殿下，您不会真打算把继承权交给出身卑微的女性所生的孩子吧？”
即便他曾在皇族与无数大臣面前郑重宣誓，他们依旧不肯相信。
再加上他提出了类似大奥地利合众国这样的帝国改革构想，主张给予各民族更多自治权，更是让贵族阶层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我绝不会变成大伯那样，绝对不会。”
他同样厌恶皇帝本人。所谓的权力移交，早就该进行了。
当年鲁道夫皇太子尚在之时，就该扶持他上位，可皇帝却贪恋权力，拖到最后一刻，姿态难看至极。
如今的放权，不过是因为年老体衰，不得不为。
等他即位为帝，完成鲁道夫皇太子生前所倡导的帝国集成与改革，便会立刻将皇位交还给卡尔。
那个被称为哈布斯堡家族天才的年轻人，足以稳住这个庞大的帝国。
到那时，他只想远离政治，与妻子和孩子们安静地生活。
他所期望的，仅此而已。
“所以，不管你是谁，最好都不要再插手卡尔的事。”
总参谋长说到底，也只是皇帝任命的官职。
那位侄子，比想象中要更加重量级。斐迪南与皇室刻意保持距离，依旧有情报源源不断传到他耳中。
贵族们围着卡尔大公摇尾乞怜，盼著能捞到一点好处。
难道皇族就会例外吗？皇帝对卡尔颇为信任，甚至将自己部分资产交由他打理。
不仅如此，皇室中还有数人也把财产托付给卡尔，从而在经济上过得极为宽裕。
卡尔几乎坐在皇室财政的要害位置上，去牵制他，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动了别人的饭碗，谁会高兴？
一旦皇帝知晓这些内情，必然雷霆大怒，甚至可能牵动整个皇室与贵族阶层。
这不是区区一位总参谋长能够触碰的人物。
认清现实的赫岑多夫神情黯然。
看到这，斐迪南突然意识到，自己对那位信任自己，以忠诚进言的臣子，似乎逼得太紧了。
“别担心。我很快会亲自和卡尔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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