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一切已按计划准备就绪。所有参演单位进入预设阵地，裁判员组到位，只要你下令，演习立即开始。”
听到兹登科的汇报，站在隐蔽指挥所观察窗前的卡尔抬手下令：“开始。”
近卫军的大规模实兵对抗演习，耗费惊人。
这种级别的演习，就算是英法德等财力雄厚的列强，看着海量物资弹药在短时间内成堆消耗，化为硝烟和报表上的数字，也会感到心惊肉跳。
作为卡尔倾力打造的最精锐部队，近卫军不断加强各类支援单位。
从超编的炮兵、工兵、通信兵到初具规模的陆军航空队、汽车运输队，其综合战斗力和平时的维持开销，早已远胜帝国陆军任何一个普通军团。
相应的，日常训练和此类大规模演习消耗的物资也成倍增长，单靠军部那点常规拨款和配给根本撑不住，连十分之一都覆盖不了。
到头来，绝大部分额外开销，还是得卡尔自掏腰包。
赫岑多夫此刻应该已经在观摩台上了吧。
卡尔望着远处开始扬尘的旷野，心中暗想。
真希望这位眼高于顶的总参谋长能把近卫军的一切都看清楚。
不仅要看清这支部队，也要透过这面镜子，看清帝国陆军整体僵化的现状，更要把对自己可能存在的那点猜疑，尽量消除。
卡尔确实对叛乱毫无兴趣，他的目标始终是挽救帝国，或在不可避免的崩溃中争取最好的结果。
但人心这种东西，尤其是政治人物的心，谁也说不准。
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怀疑，一旦种下，人也会不自觉地被它滋生的藤蔓牵着走，做出不理智的判断。
让他亲眼看过近卫军的一切，或许反而会因这支部队的强大而生出更大的疑虑，但总比让他全靠猜忌和流言来臆测要好。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东西，最容易引发过度反应。
“演习第一阶段！第二近卫骑兵团，沿左翼疏林地带，向蓝军前线结合部发起试探性突破！”
传令兵复述著指挥部的命令。
在卡尔亲自统率近卫军这些年，他越发清楚地认识到，在这个1910年代初期，骑兵依旧是各国陆军不可或缺的现役主力兵种。
骑兵这种东西，后世的人或许会嗤之以鼻，说那不是早就被机枪、堑壕和铁丝网淘汰的老古董了吗？
但身处这个时代，卡尔知道事实恰恰相反。
随便走进加利西亚前线任何一个帝国常规步兵营的驻地，去数一数他们手里实际列装了多少挺重机枪，就能明白一切。
多半会看到营长不好意思地伸出几根手指。
没错，机枪的配备稀少到一只手就能数清，而且还是部署在直面俄国的一线部队。许多营只有2-4挺重机枪，甚至更少。
至于二线或后备部队，甚至有连一挺机枪都没有的步兵营，卡尔敢拿自己的名誉打赌。
并非只有奥匈帝国如此拮据。
连步枪和子弹都供应不足的俄罗斯帝国就不必提了，哪怕是看似富裕的法国或组织度极高的德意志帝国，此时的机枪装备数量也只是比奥匈多一些，远谈不上形成压倒性的差距。
机枪好不好，威力大不大，各国军官谁不知道？
可一旦有人喊出“那就一口气生产几万挺都配上”的口号，财政部和保守派将领立刻就会跳出来把提议拍死。
更何况，此时根本没有多少人能真正预见，未来的战争会演变成何种消耗地狱，现有的机枪生产能力和储备，根本连战争初期的需求都无法满足。
或许有少数有识之士能预见大国战争终将爆发，但真正明白战争将如何演变的，除了卡尔苦心经营的近卫军，他敢说再无第二个。
要是现在有人公开宣称，未来一场大战会动员数以千万计的兵力投入绵延数千公里的战线，进行长达数年的残酷消耗，恐怕只会被维也纳或柏林的沙龙绅士们当成危言耸听的疯子加以嘲笑。
总之，在现阶段，指望阵地上稀稀拉拉的几挺机枪就能完全挡住大规模骑兵的冲锋？
卡尔在近卫军内部的演习中反复验证过，结论只有一个——在开阔地带，只要指挥得当，付出一定代价，怎么都挡不住。
当然，骑兵也并非无敌。一旦面对预先构筑完善的堑壕与铁丝网、加上机枪火力点，缺乏重火力的骑兵就必然被死死遏制。
但只有等开战之后，、被残酷现实教育的各国，才会增加机枪长，骑兵在战场主流舞台上的生存空间也会不断被压缩。
因此，近卫军理所当然地配备了远超其他部队比例的机枪，并极端重视工事构筑与阵地防御训练。
在演习中，扮演防御方的部队经常让扮演进攻方的近卫骑兵们无功而返，叹息声此起彼伏。
仿佛那支象征著浪漫与荣誉的骑兵部队，正在沦为时代的累赘。
可即便如此，卡尔坚信，骑兵也不会从战场上彻底消失。
骑兵并不一定非要负责正面冲击严阵以待的阵地。他们可以骑马，以步兵无法企及的速度迅速机动，抵达关键战线，然后下马作为精锐步兵投入战斗。
骑兵拥有步兵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