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击停止后,战壕里一片狼藉。泥土如雨般倾泻而下,士兵们阵脚大乱,有人把枪械甩脱了手,没人认领的钢盔在泥水中滚来滚去。
“呕——!”
有个年轻士兵被逼真的“伤残表演”刺激得肠胃翻腾,当场把今天早餐吃过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可不管他们此刻是多么惨不忍睹,军官和老兵们依旧在嘶吼。
真正的战场,只会比这更混乱、更残酷、更绝望。
“都他妈给我清醒点,混账东西!检查装备,装备带好!枪上膛!准备防御!敌人要上来了!”
这是一次以“炮击结束后,敌军将趁我混乱发动大规模步兵冲锋”为前提的战术训练。
在炮击之后,战壕最混乱,士兵最脆弱的瞬间“入侵”,训练效果才能成倍放大。
自从火炮在近代战争中成为决定性武器,各国军队都明白,真正的杀戮往往并不发生在炮火之下,而是在炮火停歇、步兵冲锋的那一刻。
战壕仍旧没能从冲击中恢复过来,但士兵们还是在彼此的搀扶下,勉强贴著壕壁摆出防御姿态,等待那并不存在的进攻。
在令人窒息的紧张之中,他们只能粗重地喘息,试图压住狂跳的心脏。
“训练结束!”
随着观察哨传来的喊声,原本站在战壕外安全区记录的教官们走了进来,高声宣布演练结束。
然而,大多数首次参与的新兵依旧靠在战壕里,目光呆滞地望着硝烟未散的天空,或低头失神地扫视著壕内一片“尸横遍野”的惨烈景象。
有人断了手脚,鲜血淋漓;有人腹腔破裂,内脏流了一地;有人一动不动,面目全非。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这些年轻人此前能够接受的现实。
第一次真正面对这种景象的人,很难不联想到那些在近代战争中被炮火撕碎的尸体——克里米亚战争、普法战争,都早已证明,现代火力面前,人命脆弱得不值一提。我得书城 哽辛罪哙
可很快,他们就回过神来了。
那些“肢体飞散、已经死透了”的人,忽然若无其事地坐起身,甚至站直了身体,咧嘴一笑。
“喂,这猪大肠是谁带来的?味道也太冲了吧!”
“将就点吧,道具组预算也有限啊,这个最便宜又最像!”
士兵们依旧一脸茫然,直到这时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什什么?”
“都清醒点,这是训练啊,哪有训练真死人的道理?”一个老兵笑着拍了一个新兵的后脑勺。
“啊?”
“全是演员。为了让你们这些菜鸟第一次就尝尝最接近战场的滋味,大公殿下特地请来的。”另一个士官解释道,“效果不错吧?看你们吓得那熊样!”
“不是吧,这也太——!”
新兵们目瞪口呆,而已经经历过的老兵们则捂著肚子哈哈大笑。
当年他们第一次参加时,也正是这样被前辈们无情戏弄过。
为了这类训练而对新兵守口如瓶,几乎已经成了近卫军心照不宣的传统。
最底层的新兵蛋子,总得被骗一次。
而总参谋长赫岑多夫,这位见多识广的老将,今天也被结结实实地骗到了。
“将军阁下,感觉如何?对我们的‘特殊训练’还满意吗?”
感觉如何?赫岑多夫原以为近卫军只是一支装备精良、训练严格、精英云集的部队,却没想到会残酷和真实。
真实到让人在训练中差点真的以为会死于非命,这种对心理防线的冲击,他闻所未闻。
“还、还不错。相当令人印象深刻的训练方式。我相信对锤炼士兵的战场适应力和心理承受力,想必大有裨益。”
“您的胡子上沾了不少泥。”
“咳。”
赫岑多夫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狼狈,有些尴尬地把胡子上的泥土擦了擦。
“这还只是开胃菜。近卫军接下来预定的大规模实兵对抗演习才刚刚开始。请这边移步。”
听了这话,赫岑多夫刚刚平复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支近卫军,实在是一支让人捉摸不透的部队。他原本的视察计划,已经被彻底打乱。
“不会接下来也全是这种别出心裁的节目吧?”
他忍不住问道。
“哈哈,将军放心,这种训练并不常见,主要针对新兵。接下来的演习,就都是都是些普通训练了。”
埃格尔塞少尉笑着解释。
炮击停止后,战壕里一片狼藉。泥土如雨般倾泻而下,士兵们阵脚大乱,有人把枪械甩脱了手,没人认领的钢盔在泥水中滚来滚去。
“呕——!”
有个年轻士兵被逼真的“伤残表演”刺激得肠胃翻腾,当场把今天早餐吃过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可不管他们此刻是多么惨不忍睹,军官和老兵们依旧在嘶吼。
真正的战场,只会比这更混乱、更残酷、更绝望。
“都他妈给我清醒点,混账东西!检查装备,装备带好!枪上膛!准备防御!敌人要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