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是像卢戈西那样立志成为真正电影明星的人。
卢戈西还能在维也纳的剧院或片场挑挑拣拣工作,可他不行。
若不是这份在近卫军训练场的工作,世上恐怕没有任何地方愿意收留他这样一个残障者。
伊万诺夫生在加利西亚,也活在加利西亚。
在这一片被帝国核心长期忽视的边缘土地,贫穷、周期性的饥荒与复杂的民族矛盾交织。
他的母亲和几个年幼的弟妹,正是在他少年时那样的艰难年月里,因营养不良和疾病陆续去世。
而那片仿佛被诅咒的土地,也从来没有真正放过他。
成年后,他好不容易成了家,靠着力气干些粗活,日子刚刚有了一点起色,命运却又给了他沉重一击。
他得了病,一种在当时乡下无法医治的感染。
“必须截掉,否则败血症会要了你的命。”
当小腿的肌肉和皮肤一点点发黑坏死时,他已经没有选择。
这是一个医疗资源极度匮乏的时代,而像加利西亚这样的乡下地方,更不可能有什么像样的医生与消毒设备。
最终,在简陋的诊所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腿被粗糙地锯下。
真正绝望的问题,从那一刻才刚刚开始。
他有妻子,有年幼的孩子,可一个失去一条腿的男人,在这个几乎完全依赖体力劳动生存的年代和地区,几乎等同于废人。
那种从天而降的打击与自我否定,难以言表。
所幸,他还有个坚强而善良的妻子,愿意用瘦弱的肩膀撑起家庭,孩子们也懂事地早早开始分担重担。
可作为一家之主,他始终觉得自己抬不起头来,是个累赘。
妻子和孩子们只能在难以想象的艰难中维持着最底线的生计。
直到后来,加利西亚这片土地,因为一位年轻皇族的到来,开始迎来了缓慢但切实的变化。
在教官们的旗语和哨音信号下,近卫队士兵们依次跑步进入了预设的战壕阵地。
“今天来的新兵蛋子,看起来也还是这么青涩啊。”
扮演着一位久经战火,被岁月和战争磨损得心如铁石的老兵下士的伊万诺夫,目光缓缓扫过这支进入阵地的近卫队。
进入这里的士兵,反应大致能分成两种。
一种是带着好奇和紧张钻进战壕,看到角落里看到化著伤妆的演员们时猛地一惊。
另一种则是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甚至偷偷与认识的演员对视,悄悄眨眼。
后者,多半已经是参加过至少一次这种特殊训练的老兵了。
伊万诺夫故意无视那些眨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角色里。
他抖了抖沾满污泥的手,做出将一支皱巴巴的香烟送到嘴边的动作。
却始终没有真的点火。因为他此刻扮演的,是一个精神濒临崩溃,随时都会死在下一轮炮击中的老兵。
“要、要火吗?”
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新兵凑过来,小声问道,想要帮忙。
这是不该有的举动。
“滚开。”
伊万诺夫板起脸,骂得又冷又硬。
一旦真的点着了火,附近的军官很可能会伴着怒骂冲出来。
近卫队的这种演训,讲究的就是极限逼真,哪怕一丝多余或出戏的动作,都会被教官记录,视为失误。
就在士兵队列后方,他看见了一名被军官陪同著,衣着极其考究的男人。
那一撮精心修剪得体的漂亮胡子,以及那种久居上位者的姿态,让伊万诺夫立刻意识到,那人恐怕就是卢戈西提到的从维也纳来的大人物。
奥匈帝国的权力中枢永远在多瑙河畔的维也纳,而来自维也纳的访客,往往代表着皇室或总参谋部的目光。
“呼”
伊万诺夫一边维持着演技,一边暗暗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并不是像卢戈西那样立志成为真正电影明星的人。
卢戈西还能在维也纳的剧院或片场挑挑拣拣工作,可他不行。
若不是这份在近卫军训练场的工作,世上恐怕没有任何地方愿意收留他这样一个残障者。
伊万诺夫生在加利西亚,也活在加利西亚。
在这一片被帝国核心长期忽视的边缘土地,贫穷、周期性的饥荒与复杂的民族矛盾交织。
他的母亲和几个年幼的弟妹,正是在他少年时那样的艰难年月里,因营养不良和疾病陆续去世。
而那片仿佛被诅咒的土地,也从来没有真正放过他。
成年后,他好不容易成了家,靠着力气干些粗活,日子刚刚有了一点起色,命运却又给了他沉重一击。
他得了病,一种在当时乡下无法医治的感染。
“必须截掉,否则败血症会要了你的命。”
当小腿的肌肉和皮肤一点点发黑坏死时,他已经没有选择。
这是一个医疗资源极度匮乏的时代,而像加利西亚这样的乡下地方,更不可能有什么像样的医生与消毒设备。
最终,在简陋的诊所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腿被粗糙地锯下。
真正绝望的问题,从那一刻才刚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