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混账。
“是条卑鄙无耻的野狗。”
当卡尔问起他们对赫岑多夫此人的看法时，贝克伯爵与皮特赖希这两位曾位居帝国军队高层的老派贵族军官，给出了毫不客气的回答。
这也难怪。赫岑多夫仗着皇位继承人的支持，在军内改革和人事上作风强硬，没少向他们这些曾任总参谋长或战争部长的老资格施压，甚至清洗其派系，换作是谁都不会有好脸色。
“不过，他是个天才。”
“令人不甘心，但能力确实无可挑剔。”
说到这里，两人却又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赫岑多夫坐在总参谋长的位置上，确实再合适不过。
就卡尔所知，此人的军事才华本就极为出众。皇帝与斐迪南皇储的眼睛，并非装饰品，更不是轻易能被蒙蔽的。
正是因为赫岑多夫亲自展现了自己的本事，那两位才会选择信任他，将帝国军最高参谋职位交到他手中。
事实上，即便是在当时被誉为世界最强军事集团的德意志帝国军中，也不乏对赫岑多夫评价极高的人。
那是一个总参谋制度高度成熟、参谋军官凌驾于将领之上的时代，普鲁士传统塑造出的战争机器，向来只尊重真正懂得战争的人。
然而，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奥匈帝国军的表现却谈不上体面。
虽然不至于像某个六周就被打崩的蠢货，或是在整个战争期间充当沙袋的废物那样丢人，但也绝对称不上打得漂亮。
这个多民族拼凑而成的帝国军队，内部语言混乱、补给低效、指挥体系迟钝，早已埋下败因。
对赫岑多夫宽容地说，是帝国军没能托住他的战略构想；说得难听些，就是赫岑多夫根本没搞清楚自己指挥的究竟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
可卡尔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若是赫岑多夫那敏锐的战略头脑，与他卡尔手中这支用金钱和现代理念打造的近卫军相结合，或许能产生惊人的协同效应。
那时，将不再是“乳臭未干的年轻皇族”与“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而是帝国军中最精锐、最现代化的近卫军指挥官，与一位因帝国军无能而郁郁不得志的天才战略家并肩而立。
坦白说，卡尔有自知之明，他并不是一个适合独自运筹帷幄，指挥百万大军的人物。
他在军官学校与战争学院中成绩优异，但那不过是作为合格军官与指挥官的起点，距离战略家还有很长的路。
纸面上的军事理论、历史战例，从来不足以支撑真正复杂而残酷的大规模战争。
因此，即便在日常训练和作战推演中，他也常常与麾下的参谋和高级军官们进行大量讨论，反复交换意见，汲取众人智慧。现代战场不是古代独裁者的舞台，而是对国家工业、后勤、组织体系的全面考验。
但赫岑多夫不同。虽然他最大的缺点在于性格刚愎、不知自省、对政治现实有时过于天真，可他是军事天才这一点，几乎无人能否认。
既然如此，他的缺陷，就由自己来补上不就行了？
用近卫军高效的执行力和自己雄厚的财力，来弥补赫岑多夫计划中过于理想化的部分。
帝国军做不到的事，由近卫军来完成；帝国军最为头疼的补给与运输，则部分交由他旗下的产业网路来解决。
卡尔名下的保时捷公司，早已将卡车、农用车辆销往整个欧洲。在这个马匹和铁路仍主宰战场后勤的年代，战术层面的摩托化机动能力意味着速度和生命。
近卫军内部，也已经配备了数量可观的卡车、摩托车和侦察车辆。
在这个时代，若论战争准备最为充分，对新技术接受度最高的部队，非卡尔的近卫军莫属。
只要战略方向正确、后勤支持到位，赫岑多夫那些大胆的迂回、突击计划，或许真的能被一丝不苟地高效执行。
实在可惜。难道就没有一个路过的诸葛亮，或是司马懿来帮帮自己吗？
卡尔确实需要一位真正卓越的参谋领袖。
贝克伯爵与皮特赖希将军固然可靠、经验丰富，但考虑到他们的年纪和相对保守的思维，说不担心是假的。
旧时代的经验有时是财富，有时也是束缚。
“偏偏在这种关键时刻来访，接下来可要忙得不可开交了。”兹登科抱怨道。
“真是个没眼色的家伙。”贝克伯爵也嘟囔了一句。
“来就来吧，别管他，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总参谋长来了，我也没必要看他脸色吧？”
名义上叫近卫军，就算既非皇帝直属，也仍在军部指挥体系之内。
可即便如此，身为皇位第二顺位继承人，又实际掌控著这支强力部队，卡尔确实没什么必要在赫岑多夫面前过分退让。
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就是。
“先把接下来的事情准备好吧。”
不久之后，近卫军即将展开一场规模空前的大型演习。
“是个混账。”
“是条卑鄙无耻的野狗。”
当卡尔问起他们对赫岑多夫此人的看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