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越是了解，就越觉得这是个令人作呕的时代，而加利西亚这片土地，也同样狠狠地给了卡尔一记现实的冲击。
加利西亚的人口构成很有意思，不到六成是波兰人，约四成是乌克兰人。
而且，加利西亚在获得自治权后，也成立了自己的地区议会（sej）
可真正坐在议会里的，大多是波兰的大地主和贵族，乌克兰人的比例低得可怜，勉强超过一成。
更糟的是，加利西亚的大部分土地都掌握在波兰人手中，而真正下地干活的农民，却以乌克兰人为主。
看到这里，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地主把土地租给农民，收取租金，在这个时代本是天经地义的事。
如果再加上二十世纪初那股辛辣刺骨的现实滋味——
“老爷，今年的租金实在太高了！收成又不好，交完租我们全家连糊口都难啊！”
“啧啧，急什么？你是打算干一年两年就走吗？我给你签个长期合同，让你一家人能一直安稳干下去，这还不好？”
“长期合同不是更糟吗？那岂不是要像农奴一样干一辈子”
就算有胆大的农民忍不住抱怨，真正吃香喝辣、在利沃夫或维也纳享受生活的又不是他们，而是那些坐收地租的地主。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不干是吧？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啊，老爷，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农民还能怎么办？地方行政机构、法院、警察，全都站在波兰地主和贵族那一边。
更何况，贫穷的加利西亚最不缺的就是想找活干的人。这里除了人，几乎什么都没有。
于是，地主越来越富，农民却越来越穷，这种恶性循环理所当然地发生了。
常识早就说明，生产力的提升和地区的发展，必须创建在底层劳动者能够积累一定资产的基础之上。
有了钱，才能买得起昂贵的拖拉机，用更少的人力换取更高的产量；有了消费能力，市场才会扩大，才会催生更多产业和企业的兴趣。
消费越多，资本就越愿意流入，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逻辑。
可在加利西亚，这一切都不成立。
说实话，卡尔本没必要主动去和盘根错节的波兰地主或贵族集团正面冲突，那样对他个人在维也纳的处境并没有什么直接好处。
但既然这已经成了阻碍加利西亚发展，加剧社会矛盾，甚至可能在未来动摇帝国边疆稳定的毒瘤，他也只能选择出手干预。
在波希米亚、匈牙利，乃至奥地利本土，他都曾通过投资和立法影响，着力改善工人的劳动环境与福利，那么加利西亚的农民，又凭什么成为例外？
别因为加利西亚有个议会，就以为哈布斯堡家族或帝国的权威已经跌落尘埃。
军事、外交、财政依旧牢牢掌握在共同部长们手中，而任命这些部长的，始终是皇帝本人。
不管加利西亚议会的某些议员如何对着他这位大公的举措大喊大叫，卡尔连听都懒得听。
他手里握著枪——准确说，是握著帝国最精锐的部队之一。那些议员能奈他何？不服气？那就尝尝他军团级近卫军的滋味吧。
帝国最精锐的部队，有把任何敢于武装对抗的势力碾得粉碎的自信。更何况，加利西亚又不只有近卫军，其他帝国常规部队同样遍布各地驻防。
敢对皇族、对皇位继承人动歪心思，就必须做好付出代价的觉悟。
当然，除非是暗杀这种极端情况，否则他们也不至于真敢动刀兵。
总之，不管他们怎么在议会里叫嚷，卡尔还是利用自己的资本和影响力，直接出面或通过代理人，买下了加利西亚大片土地。
然后以相对合理的租金长期租给乌克兰农民，又把从保时捷公司（此时还在生产农用机械和卡车）订购的拖拉机运来，组建合作社让农民们学习使用。
农民的经济力量自然逐渐壮大，生活有了盼头。
而因机械化释放出来的多余劳动力，则被卡尔安置进他在加利西亚投资新建的各类加工厂、食品厂，获得一份稳定的工资。
随后，1907年，奥地利一侧的西斯莱塔尼亚（cisleithania）开始推行普选权，所有成年男性获得参政权，乌克兰人的政治力量陡然膨胀。
这在当时的欧洲，已经算得上极为激进的民主化改革。
想想吧，这样相对宽厚，给予少数民族上升通道的帝国，上哪儿去找？竟然能对非统治民族照顾到这种程度。
于是，乌克兰人在地区议会里的声音变大了，手里也有了钱，底气十足。
更别说，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位拥有继承权的皇族，哪还有什么可退让的。卡尔在其中则主张温和妥协，避免民族冲突激化。
斗争固然重要，但长远来看，如何在帝国内部共生、发展经济，同样重要。
再加上，还有其他皇族愿意出面调停。
一些较为开明或务实的波兰地主和贵族，尝到了跟着卡尔投资实业、参与新兴市场赚钱的甜头，自然把那些狭隘的成见暂时抛到了脑后。
最终，在卡尔的影响和斡旋下，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