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兵师与乌兰骑兵团奉至高无上的皇帝之命,被编入一支名为近卫队的部队时,隶属其中的士兵们心里想的,其实都差不多。微趣小税 嶵歆蟑踕哽鑫筷
帝国精锐的自豪感,以及隶属于由皇族亲自统率的部队的荣耀?
不能说完全没有,但绝大多数士兵脑子里浮现的念头只有一个——完蛋了。
本就世道艰难,糊口不易,被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盯上,又能有什么好事?在这个阶级分明、出身几乎决定一生的帝国里,底层士兵最不想要的,就是引起上面的注意。
军官们多少还能算是捡了便宜。原本在加利西亚那种偏远乡下服役,如今履历上多了“近卫队”三个字,将来无论仕途还是调任,都算得上一笔漂亮的资本。可对普通士兵而言,这调动毫无益处。
“听说指挥官才刚成年。”
“这下真出大事了。”
“嘶要是胳膊腿断一条,说不定反倒轻松?”
“要不互相帮忙,掰断一条?”
谁都明白会发生什么。年轻得近乎稚嫩的皇族担任指挥官,热情必然过剩。
而勤奋又充满干劲的指挥官,对部队的要求只会更多,最后被折腾得死去活来的,永远是士兵。
他们只想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安安静静混完军旅生涯。
“还不是你们训练太卖力,才被选中的?”
平日里在营房里骂骂朝廷倒也罢了,可这里是军队,更是由皇族统率的近卫队。
就算胆子再大,当面咒骂皇族也不是谁都敢做的事。这是一个用血统和身份筑起高墙的帝国。
于是,老兵们只能用否认现实的方式,把气撒在新兵身上。
说什么正是你们太拼命,才被上头看中,丢进了近卫队。
新兵们自然心里有数。
之前还骂他们偷懒、不够卖命的人,不正是这些家伙吗?
他们只敢在心里骂娘,在老兵面前依旧陪着笑脸。
忍一忍就过去了。
“哟,这小子还敢笑?”
“你在笑?”
军队一向如此。
总之,近卫队各部在不知将会发生什么的紧张气氛中继续著日常,而真正的地狱,却以谁也没料到的方式降临。
“紧急——!紧急——!全体紧急集合!”
“怎、怎么了!”
“打仗了?真的要打仗了?该死,是哪儿?德国那边?那个脑子有病的皇帝终于对法国动手了?”
“这帮混账,从摩洛哥那次开始就不消停,到底想干嘛!”
营地在突如其来的混乱中翻腾起来。午4墈书 追最辛章結士兵们嘴里骂的,是隔壁那个同样自称日耳曼霸主的帝国皇帝。
几年前的摩洛哥危机里,德意志与列强剑拔弩张,欧洲的空气至今还残留着火药味,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人以为大战即将爆发。
“卡尔大公殿下马上就到!立刻打扫!要是让殿下看到一粒灰尘,你们就等死吧!”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指挥官的视察,向来只会给士兵带来叹息与绝望。
军官必须向上级证明部队毫无问题,而在军官之下的士兵,自然得拼命活动筋骨,只求不被抓到任何把柄。
“都给我听清楚!别把这当成普通视察!来的是卡尔大公殿下!不是一般贵族,是皇族!我倒霉不算什么,你们也得跟着陪葬!”
军官永远是士兵的天敌,是最直接、最现实的威胁。
卡尔大公又岂是寻常皇族。他是明确的继承权持有者,未来注定会登上皇位。
那意味着他将成为这个横跨中欧、多民族共存的庞大帝国的真正统治者。
对渴望仕途晋升的军官来说,一旦被这位未来的君主记住坏印象,前途基本等于宣告终结。
即便无心仕途,在帝国内得罪拥有继承权的皇族,也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一如既往,士兵们挥洒著汗水与血泡,把营区擦得锃亮发光。
随后,卡尔大公乘坐的汽车驶入营地,那辆车甚至比部队本身还要耀眼。在这个时代,汽车仍是象征著技术与特权的新奇事物,远比马匹更能彰显身份。
在极度紧张中,视察开始了。
但人终究是会适应的动物。当来访的指挥官并未板著脸,而是笑呵呵地与人交谈时,绷紧的神经难免会松懈几分。
“好像不是个坏人?”
“也没故意挑刺,还行。”
“呼,万幸。”
卡尔大公虽是皇族,却并不苛刻。他像后世那些习惯作秀的政治人物或上司一样,抛出些极其公式化的问题。
“有什么困难吗?”
“伙食还吃得惯吗?”
而意外,总是发生在警惕放松的瞬间。
“我想吃点甜的巧克力!”
一句带着稚气,明显还不太懂世事的回答,让空气在一瞬间凝固。
军官们浑身渗出冷汗,有的士兵甚至下意识地紧紧闭上了眼。
那家伙疯了吗?问你就真敢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