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在卡尔离开后，立刻召见了自己多年来倚重的总参谋长弗里德里希·贝克、战争部大臣海因里希·冯·皮特赖希，以及帝位继承人弗朗茨·斐迪南大公。
由于不久前皇帝刚刚对这两位近臣施加过强硬压力，室内的气氛自然谈不上和睦。
皇帝谈起了卡尔所主张的近卫部队的必要性。贝克与皮特赖希相互对视后，顺势点头表示认同，而弗朗茨·斐迪南却始终一言不发。
直到皇帝亲自询问，他才终于开口。
“你怎么看？”
“陛下真的需要我的意见吗？”
“你是帝位继承人。”
“在我看来，陛下心里已经有结论了吧。您一向如此，不是吗？”
“别像个孩子一样说话。”
空气骤然凝固。贝克和皮特赖希对此早已司空见惯，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在皇室和高级官僚圈子里，没有人不知道这两个人的争执。斐迪南几乎从不站在同一条线上，总是针锋相对，争吵不断，真正的共识从未出现过。
仿佛只有其中一人死去，这场争斗才会终结。
“卡尔提出的方案，对帝国而言是巨大的利益。哪位皇族会愿意动用自己的私产？”
“陛下对卡尔的信任，真是非同一般啊。
“那孩子很聪明。虽说刚刚成年，但绝不是随口一提。他一定能成为帝国的重要力量。”
“要是当年您也能这样对待鲁道夫就好了。”
“你你这个混账！”
“陛下！”
“殿下！您刚才的话太过分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紧绷到几乎要崩塌。贝克连忙上前劝阻皇帝，皮特赖希也急切地呵斥弗朗茨·斐迪南。
鲁道夫皇太子。斐迪南而言，都是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既是皇帝的继承人，也是他的亲生儿子；对弗朗茨·斐迪南来说，则是曾一同描绘帝国未来的挚友。
可那位皇太子在梅耶林事件中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自此，两人之间的关系急转直下。再加上贵贱通婚的问题横亘其间，裂痕一次次被撕开。
更致命的是，他们在思想与对帝国的理解上几乎完全背道而驰，争吵成了家常便饭。
尤其是皇帝对卡尔表现出的偏爱，让弗朗茨·斐迪南难以忍受。
哪怕把那份关怀分出一半给鲁道夫，也许皇太子今日仍然活着。
卡尔
即便怨恨皇帝，他也无法把这种情绪转嫁到这个刚成年的侄子身上。
当年在他与索菲成婚时，皇室与贵族几乎无人祝贺，更多的是威胁与冷眼。特蕾莎一道，真心实意地为这场婚姻送上祝福，甚至亲自把皇后带来，让场面不至于过分冷清。
旁人或许会以为是皇后主动同行，那实在是不了解她。若真正知晓她的性情，便会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事。她对皇帝厌恶至极，而皇后本人也对家族事务毫无兴趣。
无论如何，卡尔的祝福是真诚的，此后两人关系始终良好。虽然见面不多，却始终亲切相待，尤其是他对索菲，总是格外温和。
索菲明明是他的妻子，却无法在正式场合站在他身边，甚至有时连出席的资格都会被剥夺。皇室上下，从贵族到仆役，或明或暗地轻视她。
正因如此，卡尔表现出的尊重与善意，显得尤为珍贵，也给予了他们极大的安慰。索菲每次见到卡尔，脸上都会绽放由衷的笑容。
当然，私人感情并不能决定一切。斐迪南终究是帝位继承人，肩负著统治帝国的责任。
即便如此，他并不反对卡尔创建近卫部队。
帝国正承受着日益加剧的军事压力，能否在挑战中站稳脚跟，本就值得忧虑。
他一贯主张扩充皇室与王室的战争海军，这是面对地中海与亚得里亚海局势的必然选择。如今卡尔愿意动用私产，为陆军进行部分现代化改造，又有什么理由反对？
在扩建海军的过程中，陆军必然积怨不满。若卡尔愿意替他安抚陆军，那反而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更何况，他一直想拉下来的总参谋长与战争部大臣，竟然主动表示愿意退让。这样的机会，怎能拒绝。
即便卡尔拥有一支名为近卫队的部队，也不足以构成叛乱的基础。奥匈帝国疆域辽阔，多民族、多军区并存，权力结构复杂到近乎臃肿，任何个人都难以撼动。
更不用说，一旦那两位老臣退下，总参谋长与战争部大臣都将成为自己的人。就算有人心怀不轨，也没有发动叛乱的条件。
军中的军官与士兵并非愚蠢之辈，谁会为一件毫无胜算的事押上性命。
军需物资也不会凭空出现。就算在加利西亚这样远离维也纳的边境地区发动叛乱，也缺乏现实可能。那里不仅驻有卡尔拟建的近卫部队，还有大量帝国正规军团层层分布。
从加利西亚到维也纳之间，驻扎著无数军团级部队。即便奇迹般突破防线，帝国也能在极短时间内动员数百万大军。
只要竭尽全力，奥匈帝国足以集结接近八百万人的兵力，这是一个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