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将搭载尽可能多的大口径主炮，以极端火力压制敌人，同时配备足以抵御同级主炮的装甲，并兼顾高速航行能力。这就是英国的全新主力艦。”
“你知道得倒是很详细。”
“陛下，金钱能把世上的所有人连接在一起。哪怕不想听，也会自然传到耳边，有时甚至只是偶然听到。”
卡尔富可敌国的事实，皇帝心知肚明。经商过程中获得情报，本就合情合理。
更何况，皇帝也明白，卡尔完全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你说这些，是想表示你也支持扩建海军吗？”
面对皇帝的提问，卡尔摇了摇头。这个国家，就算有海军，又能派上多大用场。
“我真正想说的是，其他国家不断在外交上制造紧张局势，帝国随时可能面临军事挑战。而在边境驻军都困难重重、整体现代化进展迟缓的情况下，帝国真的有能力承受这种挑战吗？”
“我认同你的看法。但帝国已经没有多余的财力继续投入军队了。”
这也是事实。奥匈帝国的财政状况本就捉襟见肘，而大公弗朗茨·斐迪南正聚拢自己的人马，积极推动海军扩张。
不久之后，他必然会将军部高层换成自己的人，全力推动海军现代化。如此一来，帝国陆军只会愈发被边缘化。
现阶段，唯一能在一定程度上牵制皇帝权威的，正是这位皇位继承人，而皇帝对此也心知肚明，甚至默许。
可同样地，放任陆军被冷落，也绝非良策。
毕竟真正决定帝国命运的战争，终究还是要靠陆军去打。
但若对陆军进行全面改革，又会给财政造成巨大压力，皇帝也绝不会答应。
那么，卡尔能做的，只有在有限的空间内，做到极致。
“陛下，正因为我清楚帝国的困难，才提出这个请求。”
卡尔直视皇帝的双眼，开口说道。
“陛下，请将近卫军的创设，交给我来负责。”
正所谓新瓶装新酒，帝位继承人开始将与自己志向相合的人安置到关键位置上。
而在皇室权力结构中，军部具有无可替代的分量。
毕竟，帝国的权威最终仍要靠枪炮来维系，这是哈布斯堡王朝在漫长对外战争与民族矛盾中早已反复验证的铁律。
承受压力最大的，正是奥地利—匈牙利帝国的总参谋长弗里德里希·贝克（friedrich von beck）。
这个位置历来能够左右帝国陆军的走向，在普奥战争和巴尔干局势阴影尚未散去的年代，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因此斐迪南理所当然地把第一个目标放在了贝克身上。
“看起来，你心情相当不错。”
今天，贝克的办公室里来了客人。部长，海因里希·冯·皮特赖希（herich von pitreich）。
多年来，贝克一直在帝位继承人冷酷而直接的威逼下皱紧眉头，可最近，他的神色却像是卸下了重担般舒展开来。
“你不觉得高兴吗？那种冷却已久的心脏重新跳动的感觉。”贝克笑着说道。
“我还没有下定决心。”皮特赖希谨慎地回应。
“这等好机会，何必犹豫？”
“这真算好机会吗？怎么看都像是一次严重的降职。”
“身在何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为皇帝陛下，为帝国效力。”贝克依旧语气平静。
皮特赖希没有再说话，只是把仍旧滚烫的红茶咽了下去。苦涩的茶水在口中蔓延，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贝克的年纪与皇帝几乎相同，而皮特赖希还要年轻十一岁。但帝位继承人显然不再需要象征旧时代的老派军官。
在斐迪南身边，已经聚集了赫岑多夫、布罗施这样年轻而锐意进取的军官，他们代表着一种更激进、更符合新时代战争形态的思路。
面对列强在亚得里亚海和地中海的角力，老旧的舰队已无法满足帝国的战略需求。
而贝克与皮特赖希恰恰相反，他们始终主张将资源优先投入陆军，这种立场自然无法凌驾于帝位继承人的意志之上。
即便是皇帝本人，也未必还能护得住他们。
“我已经做出决定了。”
贝克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那颗因年老而沉寂，仿佛失去梦想的心脏，此刻正猛烈地跳动着。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几天前来访的卡尔大公。
那位年轻的皇族，当时尚未登上历史舞台的中心，却已经显露出不凡的气魄。
——愿意为打造世界最强的军队而并肩作战吗？
——殿下，我这样一个老朽之人，还能派上什么用场？只会拖累您的前途。
——若是在这里止步，您只会像后宅里的老头子一样被人遗忘。是要放弃，还是要与我一起走到最后？
贝克一直希望主导军队改革，把奥地利—匈牙利帝国军打造成如同德意志帝国军那般高效而强大的军事机器。
然而，帝国捉襟见肘的财政让这一切显得遥不可及，他不得不一次次向现实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