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务时间里，能打扰我的，只有我的家人。
宴会结束后的第二天。
在办公室里见到的皇帝，与往日截然不同，用一种相当冷硬而疏离的语气迎接了卡尔。
这就是奥地利—匈牙利帝国的皇帝，弗朗茨·约瑟夫一世。
一个把一天中绝大多数时间都献给公务的勤勉君主。即便如此，只要是皇族来访，他纵然会训斥几句，却仍然会抽出时间接见。
因为他不仅是帝国的皇帝，还是哈布斯堡家族的家主。
但今天卡尔来，并非以皇帝的曾孙身份，而是以一名臣子的身份。所以皇帝也只是选择了与之相称的语调。
“你现在既是走了大运，也最好祈祷这段时间不是毫无意义。”
还真是摆足了架子。
明明只要拿着皇后的照片来，他肯定笑得合不拢嘴，可一听说不是那种理由，就立刻板起脸来训人。
在外人面前是铁血君主，在妻子面前却是个温柔得不像话的傻瓜。
啧，这么一想，这不是夸奖他吗？
总之，今天本就是踩在皇帝的红线上，卡尔也理解。
毕竟，皇帝向来极度厌恶皇族插手干预公务。叁捌墈书旺 罪欣漳踕哽新快唯一被允许例外的，只有皇位继承人弗朗茨·斐迪南。
“不会毫无意义的。”
“说得倒是自信。”
卡尔又不是什么平庸的皇族，自幼便以天才之名震动维也纳，如今更是被传成了富可敌国的人物。
再加上皇后的缘故，卡尔与皇帝私下接触的次数也不少。
论私交，能比卡尔更常与皇帝来往的皇族并不多。
正因为彼此了解，皇帝也清楚，卡尔不可能带着愚蠢的想法来请求什么。
这一场会面，无论对卡尔，还是对皇帝，都将带来巨大的利益。
至少卡尔是这么认为的。
“首先，是我在加利西亚的所见所感。”
那是帝国的边陲，是未来极有可能成为对俄前线的地方。位置至关重要，而皇帝又不可能亲自前往，若由值得信赖之人实地考察，自然是极有价值的情报。
卡尔指出了在加利西亚看到的诸多问题，但首先掀开的，却是士兵们骇人的营内生活状况，以及居高不下的自杀率。
“这难道不是意志的问题吗？”
看看吧，这才是二十世纪初的想法，哪里谈得上什么人权。
这并非皇帝一人的问题，而是整个时代的通病。
在这个年代，对弱者的尊重与体恤本就稀缺。更何况，皇帝自幼便在严格的军纪式教育中长大，是一路硬生生熬过来的人。
在他看来，成年的男人连这点苦都吃不了，未免太过软弱。
将原因归结为个人问题，而非环境问题，在任何地方都算是常见的说辞。
哪怕到了二十一世纪，仍然有无数人坚信，只要靠精神和意志，就能解决一切。
卡尔见过听过的太多了，自然不会被这种回答轻易动摇。
真正的说服，现在才开始。
“陛下，若您留意近期局势，便会发现世界正逐渐被火焰吞噬。就在亚洲，俄罗斯帝国的海军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原本普遍认为，俄罗斯帝国的波罗的海舰队与太平洋舰队会合后，足以将日本彻底碾碎。
然而结果却恰恰相反，日本在远东海域反手击溃了远道而来的波罗的海舰队，为这场战争画上了句号。
此前，因血腥星期日事件引发的大规模示威与罢工，已令俄罗斯国内经济几近瘫痪，如今连海军都遭受重创，又哪还有取胜的余地。
更何况，西伯利亚大铁路尚未全线贯通，俄罗斯帝国要向远东持续投射力量，本就困难重重。
即便真想孤注一掷，欧洲的国际局势也不会允许。
德意志帝国那位堪称灾难的皇帝，偏偏不断挑衅法国，使整个欧洲笼罩在紧张的空气之中。
法国与德国，本就是一见面就像得了狂犬病的吉娃娃般互相狂吠的关系，不打起来反倒才奇怪。
偏偏又因为摩洛哥问题，两国关系进一步恶化。
正因如此，法国对俄罗斯任何额外的兵力调动都异常敏感。
法国虽然极度厌恶德国，但对德意志帝国作为世界顶级军事强国的实力，却不得不承认。
他们甚至因担忧德国生事，取消了军队休假，把随时动员的可能性都放在了桌面上。
而俄法同盟的核心，不正是法国一旦遭到攻击，俄罗斯便必须立刻对德国施压甚至参战吗。
可若俄罗斯为了对付日本而继续抽调兵力，一旦欧洲爆发战争，这个空缺，便只能用法国士兵的鲜血去填补。
法国外交部自然会表示强烈忧虑。
毕竟，法国之所以向俄罗斯提供巨额贷款，从来不是出于慈善，俄罗斯也必须倾听他们的意见。
内忧外患之下，俄罗斯帝国最终只能举起白旗。
“而且，用不了多久，德意志帝国就会意识到，自己在国际社会中已经被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