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这个组织,看起来似乎只靠森严的军衔等级就能顺畅运转,其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零点看书 更辛醉哙
社会上的身份与影响力,并不会因为穿上军装就自动消失。
军衔条令是一回事,现实的人际权力结构又是另一回事。
要是哪家权势显赫的大贵族之孙、银行家之子爬进了部队,整个部队的相关人员,从团长到后勤官,都会不自觉地紧张起来,琢磨如何妥善安排。
就算是部队主官,也难免要多看几分脸色,行事更加谨慎。
这些人在社会中的地位与能量本就惊人,家族关系盘根错节,哪怕他们本人什么都不做,也足以让周围的人下意识地收敛锋芒,给予方便。
那要是二十世纪初,一个被称作“大公”,拥有皇位继承权的皇族成员进了军营,又会如何?
还能如何?什么团长不团长,什么中校军衔,在绝对的权威面前,统统都变得需要重新掂量。
区区一个普通贵族出身的中校团长,哪有胆子在真正的哈布斯堡皇族面前摆谱,摆出上司的架子?
要知道,在欧洲旧贵族体系尚未被战争彻底摧毁的年代,哪怕奥匈帝国已经摇摇欲坠,皇帝和皇族的头衔依旧代表着古老的血统、历史正统性与至高无上的象征权威。
这种东西,是冰冷的军队条令很难完全压制的。
“我刚才进来时,好像看见有军官在营房后面决斗?”
卡尔像回到自己家一样,很自然地坐在了团长办公室里那张最好的扶手椅上,而施密特中校则神情紧绷,几乎是笔直地站在办公桌旁。
“哈哈,这个偶尔是会有的事。年轻人嘛,容易冲动,为了点口角”
团长搓着手,试图用干笑掩饰尴尬。
“您怎么站着?坐下放松点吧,中校。”
卡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不不不,殿下!我站着就好,站着比较舒服。”
施密特中校连忙摆手,腰杆挺得更直了。
卡尔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团长那鼓得发亮的厚肚子,感觉这家伙大概更需要节食和运动,而不是罚站。丸夲鉮颤 追蕞薪璋劫
“别太拘谨,中校。属军官,第九连的卡尔·冯·哈布斯堡上尉,不是吗?”
“是、是的殿下。”施密特中校嘴上答应着,但姿态丝毫未变。
看样子他内心并不真这么认为。
不过也正常,哪有下属不敬畏主子的?
尤其是在这种等级森严的环境里,突然空降一位主子级的下属,任何指挥官都会感到棘手。
军营这种地方,本就冷硬得不像人待的地方,此刻更需要彼此之间小心揣摩分寸。
至少从初步接触看,这位施密特团长虽然有些圆滑,但至少人品似乎还算端正,不是那种蛮横或阴险的类型。
“我在维也纳和战争学院读过一些书,但对部队实际运作、尤其是边境部队的日常,经验非常不足。以后在具体军务上,还请团长阁下多多指教。”
“哪里的话!殿下您太谦虚了!是我该请殿下多多关照才对”
对于卡尔的配合请求,施密特团长用力点了点头,答应得十分干脆,甚至有点受宠若惊。
军旅生活体验本身是一回事,但卡尔更好奇的是这个新旧交替时代,帝国军队的士兵与中下层军官究竟过著怎样的日常生活,他们的心态、训练、补给、官兵关系一切细节。
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各国军队正处在新旧交替的阵痛期。
传统贵族军官制度尚存,却已开始被现代化军事体系猛烈冲击,这里面值得探究的地方太多了。
想要试探的领域不少,想要翻开来看看的角落也不少。
只要有这位团长的许可,卡尔能做的事情就多得多。当然,就算没有许可,某人也未必会老老实实待着。
总之。
一段对卡尔而言既愉快又需要动脑子的军旅生活,就这样在加利西亚这个偏僻的军营里,开始了。
呵呵!真让人兴奋啊——
在深入谈论军队内部问题之前,或许得更宏观地看看二十世纪初的奥匈帝国社会本身。墈书君 首发
不是有某位红色肯德基老爷爷说过吗,想要安安静静过日子的人,就不该生在二十世纪(anyone desirg a quiet life has done badly to be born the entieth century)。
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及其间经济大萧条、各种极端意识形态的疯狂碰撞,立场对立到你死我活,整个世界就像一口架在烈火上,即将沸腾爆炸的高压锅。
在这样一个注定疯狂的时代里,又哪里谈得上什么绝对的正常?
在工厂和矿山里,对工人的保护几乎不存在。
他们被迫承受着骇人听闻的劳动时长,拿着仅够糊口的可怜工钱,吃著掺杂了各种不明物质的劣质食物,在肮脏拥挤的工棚里勉强活着,平均寿命低得可怜。
家里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