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正式入伍的日子一天天逼近，他坐在奥加滕宫的书房里，又一次极其认真地思考起帝国军队，这个庞然大物究竟问题出在哪里。
他毕竟是那种只求安稳混日子，只求服役快点结束的普通贵族子弟。
他是以皇族身份，带着明确目的进入军队的人，真心希望能从这个臃肿体系的内部，推动一些切实的改变。
而想要做点什么，最重要的第一步，就是抛开所有滤镜和虚荣，认清现实。
那么，现在的奥匈帝国军队真的很拉胯吗？
答案是肯定的。
卡尔在心里叹了口气。没错，他们确实弱得离谱。
至少在面对那几个真正的列强时，这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就算纸面上号称拥有数百万动员兵力，还有一支在地中海还算排得上号的舰队，可一旦把潜在对手，英国、法国、德意志帝国、俄罗斯帝国，一个个摆出来对比，就知道这根本不是闹著玩的。
真要问能不能在全面战争中打得过其中任何一个，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说到底，近代战争这东西，从根子上看就是比拼往军队里砸了多少钱的问题。
当然，世界战争史上也有少数以弱胜强、超越物质条件的奇迹军队存在，但那都是天时地利人和加上极端因素共同作用的罕见例外。
一般情况下，钱多、花得狠的那一方就是赢家。
而他们呢？与主要列强相比，每年的军费投入甚至不到他们的一半，惨得不能再惨。
议会里匈牙利人和奥地利人还在为每个铜板的分配争吵不休。
所以说未来打不过那些国家，在卡尔看来一点都不奇怪。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奥匈帝国军队真的弱到连二流国家都赢不了。
和英法德俄这些顶级玩家相比确实偏弱，可比起更下一层的巴尔干国家、义大利（虽然义大利总让人不放心），或者一些海外殖民地军队，对方甚至没有资格和帝国放在同一张军事天平上称量。
可问题在于，维也纳的高层心里很清楚，军队并不能解决帝国内部所有的民族和政治问题，于是便更加依赖复杂而脆弱的外交平衡。
通过外交手段，把真正可怕的家伙，比如身边的德意志帝国牢牢绑在自己这边，在关键时刻和他们一起嘎嘎乱杀，不就行了吗？
这世界本来就是卑鄙又肮脏的人更容易活得滋润。
国际外交，在卡尔看来，本质上就是一场比谁更懂耍无赖的战争。
而偏偏，奥匈帝国和隔壁的德意志帝国这两个天真又固执的难兄难弟，在外交艺术上烂得出奇。
一个被民族问题搞得焦头烂额，另一个则被皇帝的冲动和俾斯麦留下的战略遗产所困扰。
就算说是形势所迫，也无法否认现实情况确实很差。
结果当然是两个单纯又迟钝的蠢货被迫抱团，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被人按在地上暴打。
只能是不愧是德奥同盟。
再一想到那之后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及奥地利随之而来的命运卡尔就觉得脑仁疼。
就这样，一个悲惨到几乎看不见任何梦想与希望的的现实认知阶段，在卡尔脑中结束了。
可即便前路看起来几乎不可能，卡尔依旧想试试。
他想从自己能接触到的方方面面，哪怕是微小的细节开始，推动这支军队发生变化。
他想更深入地了解军队的运作，也因此，他直接无视了军部最初那份充满“好意”的人事安排。
一开始，军部的大人物们显然打算把这位尊贵的小殿下安排到一个既安全又舒适，还能积累漂亮履历的地方。
家里有钱有势又有顶级背景的年轻皇族，怎么可能被丢到真正的荒郊野岭或边境哨所？
当然是送去类似维也纳卫戍区、或者布拉格、布达佩斯这样既安逸又有社交生活的繁华驻防地。
但卡尔拒绝了。
不，我不去。我想去别的地方。
军部的官员还能怎么样？除非他们打算为了这点人事安排的小事，把本就堆成山的奏章和抱怨再塞满皇帝的办公桌，否则也只能闭嘴。
只要不是彻头彻尾的偏执狂，都会陪着笑脸说一句“那就完全按殿下您的意思来办吧”。
在这里多嘴硬顶，只会引起皇帝、皇后乃至整个皇室的注意。
而卡尔偏偏是握有继承权的皇族，谁敢真往他身上撞？
那么，帝国军队的大部分兵力部署在哪里呢？
主要是在靠近庞大而令人不安的俄罗斯帝国的东部边境。
与德意志帝国的边境也有驻军，但从目前两国紧密的同盟关系和政治气氛来看，爆发战争的可能性被认为极低，因此只保留了最低限度的警戒兵力。
紧接着兵力集中的另一个方向，便是动荡不安的巴尔干地区。
于是卡尔提出请求：既然要体验，就要看帝国军队最原始、最真实的样子。所以他要去最前线部队所在的加利西亚。
那是一片位于今日乌克兰西部与波兰南部的广阔边境地区，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