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并非高贵王族、甚至曾以侍女身份出入宫廷的女子,竟要与帝位继承人结为夫妻。
乍一看,这似乎是一段跨越身份的美丽爱情,可遗憾的是,事实与童话毫不相干。
若非如此,童话又怎会总在最美好的地方戛然而止。
现实向来残酷。皇帝与皇室在权衡诸多因素之后,才不得不点头同意这桩婚事,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切就会顺理成章。
如果你幻想过皇帝被爱情打动,拍著桌子大笑着说一句“好,我被你们感动了,去结婚吧”,那就完全想错了。
哪怕皇帝在私下里对妻子百般宠爱,一到公事上却是铁面无情的人。他可以深爱皇后,却绝不会因此离开御书房一步。对他而言,离开书桌的时刻,只有生命终结之时。
所以卡尔从不奢望向皇帝提出越界的请求。真要是什么都能答应的君主,他早就越过那条线了。正因为他不会答应,才连多说一句的必要都没有。
理所当然,保守的皇室与皇帝始终没有真心祝福这段婚姻。
你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吗?远远没有。皇室中竟无一人出席他们的婚礼。
皇族集体缺席,本身就是无声的警告。在这样的氛围下,谁还敢把脸凑上来?不小心被记住了名字,往后仕途恐怕就到此为止。
本该是帝位继承人、理应空前盛大、在万民祝福中举行的婚礼,却寒酸得令人心酸。
在这样的场合,卡尔的到来根本不可能被理解成什么挑衅。
真正反常的,是皇后。
在这种情况下,肯赏脸出席就已经值得感激了。
“所以,你到底想要什么?”她问。
“什么都不要。”卡尔回答,“真的是出于一片纯粹的祝福。”
经历过婚后地狱般战场的人,往往会对婚姻本身抱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敬意。
在他们眼中,愿意成家的人是预备的爱国者,而有了孩子,才算真正为国家留下些什么。
带着这样的记忆,卡尔理应祝福这场婚姻。
好吧,老实说,卡尔确实有一点私心。
就算他不来,也完全说得过去。即便皇帝对他态度友好,在皇室全体抵制的婚礼上露面,也谈不上明智。
私下里顶撞皇帝或许还能被视作孩子气,但这次不同。这牵扯的不只是皇帝,还有整个皇室与政治格局。
卡尔之所以还是来了,有两个原因。
第一,他年纪尚小。若是成年后的他,绝不会踏进这里。墈书君 追罪歆章劫就算被称作天才,孩子与成人在世人眼中的分量终究不同。
第二,他身边有一道极其坚固的盾牌。
那是伊丽莎白皇后。那个把责任一股脑丢下、独自踏上旅途的女人。无论旁人如何议论,她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当她与卡尔一同现身,人们还能说什么?多半只会想,又是她一贯的作风罢了。
茜茜还是那个茜茜,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那不是卡尔大公殿下吗”
“旁边的是伊丽莎白皇后陛下?”
有人认出了他们,但并未掀起什么骚动。毕竟这是帝位继承人与贵族小姐的婚礼,谁也不敢贸然靠近。受邀而来的,多少都有些社会地位。
他们很快就见到了婚礼的主角。
“没想到您会来。”斐迪南看着皇后的脸,反复揉着眼睛,显然怎么都不敢相信。
伊丽莎白皇后没有回应,只是像不愿开口似的,用扇子遮住了脸。
“真、真的非常感谢您能来,陛下。”索菲的声音微微发抖。成为弗朗茨·斐迪南的妻子。
这位皇后的名声到底有多吓人,才会让人露出这样的反应。
在今日的主角晕过去之前,卡尔主动上前解围。
“姑母,恭喜您。”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卡尔却语气自然得仿佛相识已久。
“谢、谢谢您,卡尔大公殿下”
“别这么拘束,叫我卡尔就好。”
两人对卡尔露出了极其友善的笑容。
帝位继承人的妻子,听上去何等尊贵,可在贵贱不等的婚姻中,这个头衔几乎毫无分量。
在这种情况下,新娘注定被冷落。这并非奥地利独有。即便在英国,若王位继承人执意与身份不符的人结婚,也必然引发轩然大波。
更何况,这是出自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世系、统治奥地利帝国的哈布斯堡家族。这样的继承人进行贵贱不等的婚姻,本身就近乎奇迹。
婚后,他们不断被暗示是否该离婚;又被猜忌,等皇帝去世后,会不会偷偷为自己的孩子争取继承权。这样的怀疑从未停歇。
所以,卡尔对这对新人抱有怜悯,并非没有理由。
甚至在她死后,皇室仍旧对她百般轻慢。有人曾想在她的棺木上放置象征侍女身份的手套,仿佛刻意羞辱她并非哈布斯堡一员。
幸而这一切被皇帝阻止。但即便如此,皇室仍试图剥夺她去世后留下的孩子们应得的抚恤金。
想到这些,卡尔对哈布斯堡家族的滤镜,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