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
他们成功从霉斑中培养出了菌种,并证实其提取物对某些细菌有抑制效果。
可问题在于,发现得虽快,最初提取出来的青霉素物质却脆弱到离谱,活性极低,且几乎一离开培养液,接触到空气、光线或温度变化,就会迅速失效。
它对温度和环境的要求极端苛刻,而在这个年代,要做到完全无菌、恒温、恒湿的工业化生产与控制,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若要真正用于临床治疗,还得经过提纯、浓缩、无菌分装、低温保存、安全运输等一系列复杂步骤,如此娇贵的东西在现有技术条件下根本派不上用场。
还没用到病人身上就失去活性了,想要大规模生产,刚一从培养罐转移就失效,这有什么意义?
真是让人抓狂。明明以为找到了金矿,却发现初提的青霉素太过敏感脆弱,研究员们沮丧地主张必须对原始菌株进行人工筛选甚至改造,培育出新菌种;或者尝试在提取过程中加入其他稳定剂。
汉茨许博士甚至提出,应当扩大搜寻范围,研究在其他环境中培养出的不同青霉菌菌株,或许有意外收获。
卡尔起初还阴暗地怀疑,这些该死的研究员是不是为了多拿经费而在耍花样。
毕竟,顶尖的微生物学家、化学家和他们使用的精密仪器,样样都贵得离谱。
账单一张张送到奥加滕宫,卡尔看着自己迅速缩水的小金库,腿都快软了,不这样想才怪。
这个研究所的维护和研发费用高得惊人,成功的期限却完全看不到边。
即便如此,凭著对青霉素历史地位的绝对信心,卡尔还是咬牙从后续电影收益中不断拨款支撑,直到那部在美国大卖的西部片替他解了燃眉之急,带来了充沛现金流。
电影万岁!娱乐业真是现金奶牛。
要不是有电影,卡尔真不知道这个吞金兽般的研究所该怎么维持下去。
然而,和他持续砸进去的真金白银相比,研究所的成果仍然寒酸得可怜。
好不容易弄到的只是极其微量的一点点粗提物,保存困难,纯度低下,甚至在初步的动物试验和对个别晚期梅毒病人的临床试验中,也因剂量不足或失效而宣告效果不彰。
但今天,从汉茨许和兰德施泰纳的神色和语气看,情况似乎真的有了转机。
“殿下,请您务必相信我们这次的数据。”汉茨许博士语气变得坚定起来,
“在兰德施泰纳博士的协助下,我们从一批变质的哈密瓜上,分离出一种全新的青霉菌株,暂时命名为‘哈密瓜菌株’。
初步测试表明,在优化的培养液和特定的发酵条件下,它的青霉素产量,是以往我们使用的菌株的两百倍以上!
目前我们正在全力为它调整最佳的营养配方与发酵装置参数,构建最适宜其高产稳定的生长环境。”
这位一向谨慎甚至有些怯懦的所长,此刻是卡尔见过的最自信的一次。
真有这么惊人的突破吗?产量提高两百倍?卡尔的心跳微微加速。
明明还未彻底完成工业化生产的工艺,却能如此笃定地汇报,看来是真有实质性突破了。
“所以,汉茨许所长,你今天来,是汇报终于找到了通往成功的关键钥匙,确定了正确的菌株和方向,对吗?”
“这殿下,是的,方向已经无比明确,菌株的潜力已经得到初步证实。”
汉茨许的语气依旧肯定,但随即,方才那充满希望的气势肉眼可见地消退了一些,显得吞吞吐吐起来。
“但是?”卡尔预感到后面的话。
“但是,要将这种实验室里的高产潜力,转化为稳定可控,可大规模生产的工艺要取得真正能够用于临床治疗的成品还需要更深入的研究、更复杂的设备、以及更多的时间和经费支持。”
汉茨许开始长篇大论起来,最后终于吐露出了这次来的最终目的。
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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