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霉素。它是一种通过杀死细菌或阻断其繁殖来守护人体的抗生素。
看起来原理后世中学生都懂,但作为人类历史上第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抗生素,青霉素却为现代医学带来了翻天覆地的革命性进步,使人类在与细菌感染性疾病的漫长战争中,第一次掌握了真正有效的系统性武器。
曾经在战场和普通病房里夺命如割草的败血症、肺炎、产褥热、梅毒等,自此第一次被有效压制,人类的平均寿命曲线也因此悄然上扬。
它并非包治百病的灵药,但只要想象一下,在青霉素问世之前,医生面对许多细菌感染时的手足无措,便能明白它的划时代意义。
可以说,现代医学大厦的许多分支,是在拥有了抗生素这一基石后,才得以蓬勃生长。
说实话,刚穿越来时,卡尔并没有立刻想到青霉素。
他也不是那种整天只会在脑子里空画蓝图的人。
具体提取和应用技术对他而言虽然知道方向,但细节是空白,需要专业人才去攻克,而他要学的东西又实在太多了。
欧洲错综复杂的历史与家族谱系要学,最基本的哲学、宗教学、法学要掌握,还得熟练运用德语、匈牙利语、法语、英语等多种语言,作为皇族子弟,骑术、击剑之类的体能和礼仪训练也少不了。
而真正让他下定决心、投入巨资启动青霉素研究的契机,很大程度上源于他那个一生放荡不羁的父亲,奥托·弗朗茨大公。
每次父亲踏进家门时,身上混杂的那种酒味与各种香水气味,总是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卡尔这人习惯从具体问题上升到宏大目标。
反正他前世是孤儿,拯救父亲的生命和健康,既算是一份孝道,也算是现实政治需要。
一个活着,至少不那么颓废的父亲,是他现阶段重要的政治盾牌和资源。
哎呀呀,想到这儿,像他这么孝顺儿子,世上还能有几个?
不管怎样,在考虑父亲之前,卡尔先把自己的小目标捋了一遍:
在世界大战爆发之前,尽可能积蓄政治影响力;同时,赚取海量资金,并以此为基础,推动军事改革和技术进步,准备一支更适应新时代的军队。
这就是他的计划。可他的年纪实在太小,能够直接施展的政治影响力被宫廷规则和辈分限制得厉害。
钱倒是相对好办,只要点子够好、踩准时代的节拍,利用信息差和身份优势,总能赚到;
可要实质性插手帝国僵化的政治和军事体系,那真是难如登天。
老皇帝是最大障碍,与皇帝关系紧张的斐迪南皇储是变数,而那梗著头寸步不让的匈牙利议会更是棘手问题。
可以说,挡在他面前的人,多得数不清。
因此只要父亲不那么早去世(历史上奥托大公死于1906年),他多少也能借到一点势。
再怎么说,作为在皇位上坐了几十年的弗朗茨·约瑟夫皇帝的儿子,在那个圈子里混了那么多年的父亲,话语权和人际关系网,都比年幼的他强得多。
历史上的父亲,是如同哈布斯堡家族一贯的作风一样,纵情声色、与无数女人纠缠,最后因严重并发症而死于梅毒三期。
真是连一分一毫都不出人意料的结局。
既然如此,在这个时代,梅毒是怎么治疗的?
答案是:水银疗法。一种剧毒无比的重金属,用来治疗同样可怕的细菌感染疾病。
你可能会问,用这种危险的东西治病是不是疯了?
可当时医学界信奉“以毒攻毒”,水银制剂(如汞膏、注射剂)确实能杀死一些梅毒螺旋体,带来暂时的症状缓解。
问题在于,细菌可能被杀灭一部分,但人体也同时遭受汞毒的严重摧残,脱发、牙齿脱落、神经损伤、肾衰竭因此这种疗法一直为人所恐惧和诟病。
卡尔总不能真把父亲拖去进行“水银浴”或注射汞剂,那跟谋杀差别不大。
于是,他自然而然想到的便是青霉素。
青霉素对梅毒有着极其出色(尤其是在早期)的疗效,且副作用远小于汞剂,这难道不是拯救父亲、同时获取巨大声望和资本的最理想工具吗?
既能救父亲一命、从而抬高自己在皇室和政界的分量,又能作为一种治疗梅毒、淋病、肺炎、链球菌感染等多种疾病的革命性抗生素,注定会变成一座取之不尽的金山。
因此,在他能通过电影和早期投资勉强调度一笔可观资金之后,就立刻秘密设立了这个青霉素研究所。
规模一开始不算大,但投入毫不吝啬,用当时最好的实验室条件、最高的薪水招揽相关领域的优秀人才。
卡尔能提供的,只有最关键的方向信息:青霉素来自于青霉菌(pe)。
他提供了几种可能产生青霉素的菌种名称(如特异青霉),以及可能需要用到的低温萃取、冷冻干燥等概念方向。
他以为这样就够了,天真地想着研究员们自然会自己把它提取出来,做成药物。
研究所一开始确实很快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