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一边心里腹诽著,一边走出了美泉宫皇帝的书房。
今天这场召见,他苦心经营的“天才乖巧皇孙”形象,简直被扣分扣到不能再坏了。
要是换成普通皇族小孩,大概训斥几句,罚点零花钱就糊弄过去了。
可他的“早慧”名声早已在维也纳宫廷和上流社会传得沸沸扬扬,皇帝对他的标准自然不同。
所以,皇帝最终下令,卡尔未经许可不得擅自离开维也纳。
恐怕在老皇帝心里,是觉得自己没能成功阻止斐迪南大公那桩不合门第的婚姻,反而使得卡尔显得愈发珍贵,于是索性把他牢牢拴在维也纳。
要是用足球规则来打比方,卡尔这就是吃了一张黄牌。
想消掉这张黄牌,其实也不算毫无办法。毕竟卡尔早就为了在皇帝面前加分,暗中筹划了另一件事。
因此,在那件事取得明显成效之前,还是老老实实遵守禁令,专心拍电影吧。
正好与美国爱迪生那边创建了合作渠道,有了稳定且胃口巨大的新客户,卡尔也打算多花点心思在电影内容本身上。
这回的目标观众,是美国人。
为美国人准备的东西,自然要让他们看得热血沸腾,半夜里都能猛地坐起身来。一部地道的西部片!
卡尔脑海中已经勾勒出雏形:
一个在西部荒野漂泊、身世成谜的英俊白人枪手,来到某个法纪松弛的边境小镇落脚,不可避免地与当地的地头蛇帮派、凶残的劫匪、狡诈的赌徒各色人等发生激烈冲突。
他骑着一匹通人性的骏马,关键时刻抡起双管猎枪横扫一片,最后在越来越紧张激昂的配乐中,与最终头目在烈日下的主街上,用左轮手枪进行一场对决。
光是想到要把所有俗套元素一股脑儿塞进这样一部西部片里,卡尔就忍不住想笑。
美国人双手捧著钞票,求着他“拜托快把钱拿走”的景象,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仅凭这一部开风气之先的作品,他就有信心在未来几年里牢牢统治美国的电影市场。
学业?特蕾西亚学院里那些所谓的同学?在卡尔看来都是小趴菜。
他一边拍电影一边干别的事,也能照样能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
“不愧是卡尔大公殿下啊,始终都是压倒性的第一名。”
“唉,别灰心,下次再努力不就好了?你又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对手太强了。”
学院里,甚至没人会拿自家孩子跟卡尔比较,连“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这种抱怨都没人说。
他们干脆放弃了在学业上与卡尔竞争的念头。
输给卡尔大公,在维也纳上层的圈子里,似乎已经成了一件并不丢脸、甚至理所当然的事了。
就这样,当卡尔一心扑在学院课业和电影制作上时,遥远的大洋彼岸亦传来了重磅消息。
美国与西班牙之间,战争终于爆发了。
历史并没有因为卡尔的到来而改变其宏观走向。
美国在这场“美西战争”中,借着“解放”古巴之名,行扩张之实,不仅实际控制了古巴,还夺走了关岛、波多黎各,连遥远的菲律宾也一并纳入势力范围,由此真正睁开了双眼,尝到了海外扩张的甜头。
尝过了血肉的滋味,哪还忍得住。美国国内的帝国主义情绪也开始抬头,有些发狂了。
凭借相对优势的武力在太平洋与大西洋两端同时施加影响,这个新兴国家正式对“帝国主义”游戏动了心。
这一战让早先购入美国国债的卡尔也捞到了一大笔收益,心里难免高兴;
可与此同时,一个更具侵略性的美国崛起,也意味着旧大陆欧洲面临的挑战在加剧。
这和平年代即将终结的迹象让人不由感到苦涩。
而接下来在维也纳发生的事,更是让卡尔的心情一直往下沉。
他当然希望自己布局的所有事情都顺风顺水,可世事从来没那么简单。
一日,在奥加滕宫的偏厅,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两个神情紧张、举止拘谨的中年男人,在侍从引导下畏畏缩缩地走了进来。
“大公殿下,久未拜访,实在惶恐。”
为首者一边说著,一边极其恭敬地弯腰行礼。
卡尔认出,这正是他几年前亲手创办并持续投入的那个生物研究所的负责人,汉茨许博士。
“是啊,汉茨许博士,真该多见几次才好”
卡尔对他们的问候,回得又冷又硬。
也难怪他态度不佳。
钱是不断往里砸,可像样的成果却迟迟不见,他的语气怎么可能温和得起来?
看到他们,卡尔只想叹气。
就连原本只是出于兴趣和赚钱目的搞的电影,如今都在给他带来源源不断的惊人收益,名利双收。
而梵高的作品,不过是用一点家族名声和提前支取的财力做铺垫,就能在将来换到丰厚的回报。
可偏偏是他最上心,也寄予最大长远期待的那件事,却几乎毫无突破性进展。
这几年,除了持续烧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