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商界和科学界想吞吃他这块蛋糕的人大有人在,巴不得他倒台呢。
这是只有“皇二代”才能做的事。
一个身份本身就足以引起大众无限好奇的人。
还有谁比哈布斯堡家族的少年皇族更有话题性?换作一个普通欧洲制片商说同样的话,哪家美国大报会理会?
不过也得考虑最坏的情况。要是不成,也只能通过使馆象征性抗议几句,然后体面地离开了。
反正也见过特斯拉了,不算全无收获,就当是一次长途散心和市场考察。
就在卡尔下定决心,继续等待舆论发酵的时候——
“殿、殿下!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消除误会,求您听我解释!”
爱迪生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跑到卡尔下榻的公使馆套房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
果然,采访一开始,万事皆通。
还没正式开场就已经见效了,你说是不是?
“殿下!我现在彻底明白了,我真的对您做了极其卑劣的事!早就该把那笔不义之财连本带利吐出来,向您郑重谢罪才是!”
爱迪生显然已经看穿了卡尔的阳谋,再也坐不住了,急匆匆赶到公使馆,一见面就放低姿态,几乎是低声下气地求饶。
“殿下?求您听我说一句!任何条件都可以商量!”
卡尔故意迟迟不开口,只是用那种随意的目光看着对方。
爱迪生像是被巨大的恐惧攫住般,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发作起来,但又强行忍住。
堂堂美国发明巨富、商界枭雄,此刻竟然毫无平时自尊地伏低做小。
而卡尔之所以如此镇定,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时代的美国黄色新闻有多么冷酷无情。
十九世纪末的美国,各大报纸为争夺读者,不惜夸大其词、煽动情绪,凭几篇报道就能把一个人的名誉撕得粉碎。
“爱迪生先生,怎么突然这样?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谈过了吗?”卡尔故作不解。
“殿下,您是不是打算动用媒体?”
爱迪生擦著额头的汗,试探著问。
“媒体?我不太明白呢?”
没错,我还是个孩子,孩子。年幼的皇族,什么都不懂。
卡尔眨了眨眼,露出符合年龄的天真神情。
“不!不是!完全不用走到那一步!我错了,彻头彻尾地错了!求您高抬贵手,给我一个求饶的机会!”
“可是,爱迪生先生毕竟是美国公民,这件事如果涉及侵权,美国的政府和民众不也有知情权吗?我觉得应该公开透明”
“大公殿下啊——!”
爱迪生几乎是用喊的,同时猛地把头伏得很低。
卡尔望着他那副模样,心中冷笑,但面上却轻轻叹了口气。
说实话,卡尔其实本想看看,在这个时代的黄色新闻与哈布斯堡皇族的威势叠加之下,一个人究竟能被摧毁到何种程度。
他设想过那样的场景:
在自己那场声泪俱下的控诉采访见报后,爱迪生被愤怒的市民投石,报纸蜂拥而上扒出其所有黑历史推波助澜,甚至连美国政府也不得不出面表态施压
那多是一副“墙倒众人推”
卡尔曾经期待过。
可他还没来得及真正动手,只是亮出起手式,对方就已经跪地求饶了,真是无趣。
不过,闹剧也该到此为止了。
他又不是真正的疯子,更不是以毁掉别人为乐的愉悦怪()。
既然对方已经识相地低头到这个地步,几乎把脸面扔在地上,那么接受他的歉意,难道不是一位未来君主应有的度量吗?
把人逼到绝境,往后也无法真正共事。
该接纳的时候就要果断接纳。
爱迪生作为敌人时或许凶狠难缠,但一旦认清形势成了自己人,以其能力和在美国的根基,便会是相当可靠的伙伴。
何况卡尔未来确实需要在美国打下根基,爱迪生这条地头蛇更是不可或缺。
“既然爱迪生先生都如此有诚意,做到这个份上了,我再纠缠过去的不快,倒显得心胸狭窄了。”
卡尔终于松口,语气缓和下来。
“那、那就是说殿下您愿意原谅?”
“过去的不愉快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谈谈上次你提过的合作,具体条款依然可以商量,对吗?”
卡尔脸上露出堪称“仁慈”的微笑,向爱迪生伸出了手。
看,我多么宽宏大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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