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即将到来的美国,正处在空前的经济腾飞之中。
与之相伴的,是一批坐拥惊人资本的巨富阶层迅速崛起,在这个年轻的国家牢牢占据了舞台中央。。
而不只是他们,在这片被称为“机会之地”的土地上,无数人都红着眼想要捞到属于自己的财富。
钱,或许不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
但至少在这个金元帝国,答案是肯定的。
就连被誉为“门洛帕克巫师(the wizard of nlo park)”爱迪生也不例外。
更多的金钱,持续的资金,才能支撑他庞大的发明帝国继续运转,让他天才的光芒持续闪耀。
但人不可能永远成功,市场与技术更迭无情。
“该死的摩根!”
曾经凭借直流电体系,几乎牢牢掌控著美国电力供应命脉的爱迪生,到了1890年代,其商业帝国的荣光却开始动摇。
那场被后世称为“电流之战”的惨烈技术与资本对决,最终以爱迪生一边倒的失利收场。
交流电凭借其在远距离输电中成本低、效率更高的优势,成为时代的选择,而爱迪生押上声誉的直流电体系则逐渐被市场边缘化。。
不久之后,爱迪生恐怕连自己倾尽所有,几乎押上灵魂创建起来的“爱迪生通用电气”都要彻底失去控制权。
但他并没有因此崩溃。毕竟,他正是经历了无数次失败与嘲讽,才从报童、电报员一路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若有人因此嘲笑他这次的挫败,那在爱迪生看来,不过是畏惧挑战的失败者罢了。
为了再次站起来,重振声威,爱迪生开始急切地寻找新的突破口。
而就在这时,一种名为“电影”的新奇玩意,映入了他的眼帘。
其实他的公司早已发明并改进了电影视镜(kiospe)和放映机,甚至申请了相关专利,但他本人此前并未对这种“活动的照片”投入多少兴趣。
区区不到一分钟的短片,能做什么?
当然,那些原始的一分钟影像,也足以让不少掏钱观看的观众发出惊叹,但在见惯了大世面,追求规模效应的爱迪生看来,实在是不值一提的小打小闹。
然而,几年之后,从大洋彼岸欧洲传入的几部影片,却彻底颠覆了他的看法。
“就是这个!”
《月球之旅》、《维也纳邂逅》等从奥地利、法国传来的作品,在他眼中,简直就是革命。
那些原本在他看来没有色彩、似乎也没有太多意义的活动影像,此刻却在他脑海中与未来的商业蓝图结合,重新勾勒出一个充满“钱景”的全新世界。
此时的美国经济仍在持续快速增长。人一旦口袋里有了闲钱,便会想方设法为自己寻找消费与娱乐。
可这个时代的普通美国民众能做什么呢?
无非是去酒吧酗酒、在街头斗殴,或者观看粗野的拳赛,这就是那个时代许多男性劳工阶层典型消遣的写照。
但人总不可能天天只知道灌廉价威士忌。随着中产阶级的扩大,人们开始渴望更体面的娱乐方式。
然而,仅凭美国本土的文化,根本无法满足这种迅速膨胀的需求。
这个国家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文化背景迥异的移民,要让所有人都感到满足,实在太难。
可如果本土没有足够成熟的文化,那就从外面“拿来”不就行了?
那该从哪里引入可供大众消费的东西?非洲和亚洲?
且不说艺术完成度,在当时的种族观念下恐怕根本不会有多少白人观众买账。
那是一个走在街上的黑人与黄种人无故被殴打都不足为奇的年代。
在对有色人种的歧视被公开宣扬甚至制度化的社会氛围中,指望主流白人观众去接受有色人种创造的文化,几乎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能带来“让人满意的文化”的地方,自然只剩下一个。
欧洲。
当时的人类文明中心仍在欧洲,美国新兴资产阶级所渴望的高级文化娱乐,也必然源自那里。
至于原作者的许可?版权?根本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为什么要在意?反正拷贝已经落到了自己手里,而美国的法律对此又几乎一片空白。
不过,出于商人的谨慎起见,总还是要试探试探的,看看原作者是否有什么难缠的背景。
“这是哪家公司的作品?”
“片头显示的公司名字叫‘卡尔与奥托影业’。应该是一家欧洲公司。”
“德国那边的?”爱迪生对欧洲的政治地理并不特别熟悉。
“从名字看可能是德语区,但这就不太清楚了”
助手含糊地回答。毕竟,那是电影史尚短到令人尴尬的时代,行业信息极不透明,知道太多反而显得奇怪。
爱迪生挥挥手,不再深究。不管怎样,他已经在这些电影中看见了清晰的未来和滚滚财源。
“现在的电影产业还很小,很不起眼,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