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松从听雨轩逃出后,便听到苏砚的声音在意识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现场已经处理干净,蛊虫和尸体都给你藏进暗格了,做了防腐处理。短期内不会有人发现。但张大人死了是铁打的事实,织就谎言的代价和牵扯太复杂了。现在,你直接去找梁知府,就说查到张大人是幕后帮凶,畏罪自戕了。”
陈松暗自腹诽,心想你苏砚编的那些离谱谎话,哪次是真能自圆其说的?
但眼下也别无他法。
他刚应下,就听苏砚补充道:“不过你得小心,张大人一死,幕后主谋必然察觉,你现在就是他的眼中钉,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陈松心中仅存的侥幸。
他攥紧凝神丹锦盒,脚步加快,朝着镖局的方向狂奔而去。
夜色渐浓,原本姣洁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乌云屏蔽,狂风骤起,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呼啸着掠过街巷,空气中隐约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就在他拐过街角,即将踏入镖局所在的巷弄时,天色骤然剧变!
乌云翻滚,雷声隐隐,原本还算明亮的夜空瞬间变得漆黑如墨,仿佛被泼上了一层浓墨。
一股诡异的腥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吹得陈松身上的襦裙猎猎作响,易容用的百貌仙脂都险些被吹散。
“本座等的就是你,身怀虎魄刀意的血食!”
一道阴鸷的声音突然在虚空中响起,如同鬼魅般萦绕在耳边,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贪婪的欲望。
陈松心头一凛,猛地停下脚步,警剔地环顾四周。
下一秒,暗红色的雾气从地面喷涌而出,如同沸腾的血水,瞬间将他团团围住。
雾气越来越浓,凝聚成一道厚实的屏障,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血煞结界!
陈松脸色剧变,下意识地想要抽出腰间的刀,却摸了个空。
他这才想起,为了扮成花魁如烟,他根本没带任何武器,身上只有一身襦裙和凝神丹锦盒。
“该死!”陈松低骂一声,运转《淬体心法》,内气在经脉中飞速流转,警剔地盯着四周的血雾屏障。
这屏障由浓郁的秽气凝聚而成,表面翻滚着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隐隐传来无数冤魂的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尝试着挥出一拳,炽热的内气撞上屏障,却如同石沉大海,只激起一圈淡淡的涟漪,屏障纹丝不动。
反而有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拳劲反噬而来,钻入他的经脉,让他打了个寒颤。
“虎魄刀意,乃是至阳至刚之力,最是适合滋养本座的血煞魔功。”那阴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戏谑的笑意,“小小年纪就能领悟刀意,真是难得的血食。乖乖束手就擒,本座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些,否则,便让你尝尝被秽气蚀骨、魂飞魄散的滋味!”
陈松咬紧牙关,眼神锐利如刀。
他知道,现在求饶无用,只能靠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虽然没有武器,但他还有五虎断门刀的招式,还有李婉婉教他的内气运用之法,以及自己的掌剑合一!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摆出“虎踞龙盘”的起手式,内气凝聚于双拳,死死盯着血雾屏障中隐约晃动的黑影。
“想拿我当血食?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陈松怒喝一声,声音透着一股不屈的韧劲。
血雾屏障突然剧烈翻滚起来,无数只由秽气凝聚而成的鬼手从屏障中伸出,朝着陈松抓来,指甲尖利,泛着幽绿的光芒,仿佛一触碰到就会被腐蚀殆尽。
陈松眼神一凝,脚下发力,身形如同灵活的猎豹,避开一只鬼手的抓挠,同时一拳挥出,“饿虎扑食”的招式虽无刀身加持,却依旧带着凌厉的劲风,一拳砸在鬼手之上,将其打散成漫天秽气。
可更多的鬼手接踵而至,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的退路彻底封死。
陈松左支右绌,身上的襦裙很快被鬼手抓破,露出底下的中衣,手臂上也被划开了几道细小的伤口,伤口处传来阵阵灼烧般的疼痛,显然是被秽气所伤。
他心中愈发焦急,这样下去,迟早会被秽气吞噬。
必须找到结界的薄弱点,冲出去!
就在这时,他腕间的同心缕突然发烫,苏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急促:“笨蛋!用血!你的血蕴含至阳至刚之魄,能破秽气!”
“不早说!”
——
陈松闻言,毫不尤豫地抬手咬破指尖,鲜红的血液渗出,带着淡淡的阳刚之气。
他猛地将指尖按在秽气屏障上,鲜血触碰到屏障的瞬间,发出“滋啦”的刺耳声响,冒出阵阵黑烟。
屏障上的符文剧烈闪铄,竟被鲜血腐蚀出一个细小的裂口。
“再加把劲!”苏砚的声音带着急促。
陈松咬紧牙关,运转内气,将更多的鲜血逼出,顺着裂口缓缓渗入。
裂口在鲜血冲刷下,逐渐扩大,最终“轰隆”一声巨响,秽气屏障轰然破碎,漫天秽气如同潮水般退去。
苏砚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