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松心头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脚往乙字叁号房赶。
推门而入时,就见李婉婉正倚在床头,脸色虽还有几分苍白,眉宇间却透着一股突破境界后的清冽灵气,比起先前的虚弱模样,已然恢复大半。
“你来了。”李婉婉抬眸看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轻快,眼底却藏着几分困惑,“我突破了,灵源境。可奇怪的是……我明明记得是要去寒潭的,醒来却发现一直在这屋里,突破时的灵力澎湃得吓人,可刚稳住境界,就象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似的,转瞬又涌了回来,跟一场梦似的。”
她顿了顿,看向陈松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周正说,是你一直守在门外,寸步不离。”
这话音刚落,立在一旁的周正立刻凑上来,脸上堆着捉狭的笑,嗓门压得低低的,却字字清淅:“可不是嘛!婉婉姑娘你是不知道,昨儿个夜里风雪那么大,陈松愣是一宿没合眼,守在门口跟尊门神似的,谁靠近都得被他瞪回去。我瞧着啊,他比你自己还紧张,生怕你突破时出半点岔子。”
周正越说越起劲,而且一个劲地添油加醋:“再说了,陈松人品样貌哪样差了?对你又是这般上心,放眼整个威远镖局,找不出第二个这么靠谱的!”
“闭嘴!”李婉婉厉声道。
她皱起眉头:这完全不象平日的周镖头。
李婉婉凝眸生疑,脸颊微红,轻轻啐了他一口,却没真的生气,反而偷偷瞥了陈松一眼,眼波流转间,多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羞赦。
陈松听得头皮发麻,这绝对是苏砚的手笔。
他正想开口解释两句,房门却又被人推开,李总镖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陈松身上,神色郑重。
他走上前,拍了拍陈松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语气里满是感激:“陈松,这次多亏了你。婉婉突破灵源境,本就凶险,若不是你守着,她这一关怕是九死一生。”
陈松刚要客套两句,李总镖头却话锋一转,将他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这种大恩大德,我威远镖局无以为报。我问你,你愿不愿意,与婉婉签订婚约?”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陈松脑子嗡嗡作响。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身后传来李婉婉细若蚊蚋的一声“我愿意”,转头望去,只见她脸颊绯红,却坚定地朝着自己点了点头。
不等陈松开口拒绝,李总镖头已然从怀中掏出一份写好的婚约,递到他面前,纸张上的墨迹还带着几分温润。“你且看看,若是无异议,便签了吧。”
陈松看着那婚约,只觉得手脚冰凉,刚想开口说“不妥”,就被李总镖头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李总镖头的脸色沉了沉,语气也严厉了几分,一股莫名的威严向陈松袭来:“你若不签,那便只能逐出镖局,从此与威远镖局老死不相往来。”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落在陈松脸上:“况且,于情于理,你都得签。因为威远镖局有一个规矩不得不守。那就是,师命难违!”
陈松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李总镖头。
这“师命难违”四个字,如同一道枷锁,瞬间将他所有的退路,都牢牢锁死。
这“师”自然说的是李婉婉,她并没有推搡父亲的想法,反而默不作声似的“静待佳音”。
屋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小了些,檐角的冰棱滴答作响,落在地上,碎成一片冰凉的水花。
陈松握着那纸婚约,只觉得指尖也是一片冰凉,心头乱作一团。
陈松握着那纸婚约,墨迹落在签好的名字上时,竟晕开了一点。
他抬眼,对上李婉婉带着羞赦与期待的目光,又瞥见李总镖头沉肃的脸色,那句“不妥”终究是咽回了喉咙里。
师命难违这四个字,象一座大山,压在心头,更遑论他心里清楚,这一切本就是苏砚织就的一场幻梦,他若此刻反悔,非但解释不清,反而会惹来更多麻烦。
“好。”陈松哑着嗓子应下,将签好的婚约递了回去。
李总镖头紧绷的脸色这才缓和几分,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也重归温和:“你是个好孩子,婉婉跟着你,我放心。”
李婉婉垂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却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陈松一眼。
周正脸上生出一丝可惜,随即又恢复了笑容:“太好了!我就说你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下可算是成了!”
满室喜气洋洋里,陈松却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他刚走出乙字叁号房,还没拐过回廊,就被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叫住。
“啧啧,恭喜啊陈镖师,一朝抱得美人归,还得了总镖头的青睐,真是羡煞旁人。”
陈松脚步一顿,转头就看见苏砚倚在廊下的朱红柱子旁,白衫广袖上沾着几片雪花,眉眼间的戏谑浓得化不开。
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彩光,那些晶莹的泡泡在他指尖悠悠转着,显然是刚完成记忆篡改不久。
陈松脸色一黑,快步走上前,压低声音道:“你还敢说!这都是你搞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