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狠狠一抽,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眼下的情况火烧眉毛,他哪里还有心思和苏砚扯皮,连忙压着嗓子,在意识里急声道:“苏公子,别开玩笑了!我遇到大麻烦了,你得帮我!”
“哦?”苏砚的声音淡了几分,带着一丝漫不经心,“能让你慌成这样的麻烦,想来不是小事。说来听听,若是值得我出手,倒也不是不行。”
陈松咬了咬牙,也顾不上脸红,将自己陪李婉婉去寒潭突破以及方才周正点破外门学徒是女子的事,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末了还不忘强调:“要是这事传出去,我怕是要被总镖头打断腿,逐出镖局!苏公子,你可以使用那织谎术,帮……帮我掩人耳目,让这事不了了之?”
他满心期待着苏砚能给出个稳妥的法子,却没料到,意识里沉默了片刻后,苏砚忽然轻笑一声,语气里的戏谑更浓了:
“掩人耳目?是我的强项。”
苏砚的话音刚落,窗外的风雪骤然变得狂暴,呼啸着卷过窗棂,那原本紧闭的木窗竟“哐当”一声被生生吹开。
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沫涌入,却未带来半分刺骨凉意,反倒有无数晶莹剔透的泡泡凭空浮现,从窗隙间、从屋梁上、从陈松身旁的空气里纷纷涌出,五光十色。
这些泡泡越聚越多,在半空中旋转、交织,渐渐凝聚成一个足有丈许高的巨大彩色泡泡,泡泡壁上流转着虹霓般的光晕,将整个屋子映照得如梦似幻。
紧接着,泡泡中间骤然亮起璀灿星光,无数细碎的光点在其中沉浮、汇聚,渐渐勾勒出一道修长的书生影子。
白衫广袖,墨发束起,腰间悬着一枚玉佩,身姿挺拔如松,正是苏砚的模样。
那影子愈发清淅,眉眼间的慵懒与戏谑分毫毕现,仿佛自星河中走来。
就在陈松见怪不怪、已然习惯他这般浮夸出场的瞬间,“嘣”的一声轻响,巨大的彩色泡泡骤然碎裂,化作漫天细碎的光屑,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光屑散尽之处,苏砚已然负手立在屋中,脚下的青靴沾染了些许未融的雪粒,却丝毫不显狼狈。
他抬眼看向嘴唇微微颤斗的陈松,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依旧清淡:“慌什么?不过是被人撞破了点小事,便吓得魂不守舍,这般定力,也难怪会惹出这种麻烦。”
陈松被苏砚这话呛得一噎,刚想反驳两句,就听见那声轻飘飘的追问落在耳边,心头猛地一沉。
“你再次到寒潭后,与上次无异,我们之间的同心缕骤然被强行切断而失联,这个间隙,你去了哪里……”
苏砚的声音淡得象窗外的雪,听不出喜怒,可陈松却觉得后背莫名渗出一层冷汗。
他攥紧了拳头,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喉结滚了滚,只憋出一声含混的“恩……”。
“恩?”苏砚挑了挑眉,尾音拖得稍长,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揶揄,“上次,你可是说你晕晕沉沉,只觉天旋地转,醒来就被那风云宗长老说成是废骨……那这次,你又是什么理由?”
这话象一把锤子,狠狠敲在陈松的心上。
他看着苏砚那双似能洞穿人心的眸子,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一边是极待解决的麻烦,一边是不能说出口的秘密,两难的处境几乎要将他逼得喘不过气。
他咬着牙,脑子里天人交战。
苏砚的神出鬼没和每次出场都浮夸到离谱的阵仗,确实让人哭笑不得,可平心而论,这位世外高人从未害过自己,反而屡次出手相助,平日里四处奔波,斩杀为祸人间的妖物,并非恶人。
思及此,陈松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苏公子,此事说来话长……我在同心缕断开的那刻,意识好象被卷入了一处奇异的地方。那里有很多宝塔的虚影,我把那里叫作塔林。”
他顿了顿,将自己意识里浮现的景象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苏砚脸上的戏谑渐渐敛去,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待陈松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凝重:“大运朝境内,共有八座宝塔现世,可这世间,为凡人者不知的,其实还藏着另外十座更为隐秘的塔。”
“还有其它十座?”陈松难以置信地问道。
苏砚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眸光沉了沉:“我所修的诡道,便与其中一座有关。无相塔。此塔坐落于九幽之地,那里诡谲无常,无相无形,这塔也游移在真实与虚幻之间,没有半分实质。”
苏砚抬眼看向陈松,目光扫过他紧绷的脸庞,确定他没有说谎,才缓缓松了眉头:“你所说的异境,我未曾听闻,想来是极为隐秘的存在。也或许是你误打误撞,闯入了某处秘术禁忌之地,可要担心。”
他话音一顿,语气郑重了几分:“此境未知,窥探未知存在极其危险,所以要小心谨慎,我们可以慢慢研究,从长计议。”
陈松悬着的心刚落了地,就听见苏砚淡笑着补充:“既然你坦诚相待,那我就帮你篡改了解寒潭一事之人的全部记忆,好故事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