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陈设简洁雅致,与她身上惯有兵器的刚劲截然不同。
陈松将铜盆放在屋中央的矮凳旁,刚要起身,就被李婉婉按住了肩膀:“跪下。”
陈松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她。
“让你给我按脚,难不成还要我站着?”李婉婉挑眉,语气带着惯有的霸道,却没了日间的冷冽,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肩头,“跪下伺候,规矩点。”
陈松无奈,只好屈膝跪下,心里暗自腹诽:这师傅当真是把他当小厮使唤,偏生还总搞些让人误会的举动。
李婉婉在矮凳上坐下,将白淅纤细的双脚浸入热水中,舒服地喟叹了一声,紧绷的眉眼也柔和了些许。
“水温刚好,算你有点眼力见。”她顿了顿,忽然道,“今日膳堂,林秀跟你说我突破境界的事了?”
陈松手上的动作一顿,没想到这事这么快就传到她耳朵里,只好如实道:“是,林秀提及师傅当年突破通玄境的凶险,弟子略有耳闻。”
“凶险?”李婉婉嗤笑一声,脚尖在热水里轻轻晃了晃,溅起几滴水花,“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李家的《烈焰鞭法》,练到深处体内会如岩浆沸腾,突破境界时更是燥热难当,若不及时降温,轻则经脉灼伤,重则走火入魔。”
陈松心里一动,停下按脚的动作:“那寒潭……”
“寒潭的阴寒之气,正是降温的最佳选择。”李婉婉抬眼看向他,眼神清亮,语气坦然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当年突破通玄境,是找了个外门弟子帮我牵引寒气,可他底子太差,扛不住寒潭与我体内燥热的双重夹击,才被我蒸干。”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我现在要突破灵源段,体内燥热比当年更甚,普通弟子根本扛不住。你练了《淬体心经》,可以让燥热流转循环,又有我亲自指导,是最合适的人选。”
陈松心头一紧,刚要开口询问具体要怎么做,就见李婉婉神色淡然地补充道:“不过,寒气与燥热需直接相融,不能有衣物阻隔,否则效果大打折扣。届时,你我需一丝不挂,在寒潭中相对而坐,你用《淬体心经》牵引阴寒,我运转内力引导燥热,相互平衡,方能完成突破。”
“什……什么?!”
陈松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脸颊瞬间红得象熟透的柿子,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师……师傅,这……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孤男寡女,一丝不挂,在寒潭里待三天三夜?
这要是传出去,他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如何面对母亲,如何面对妹妹!
李婉婉见他这副木纳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故作深沉:“有什么不合适的?武道修行,讲究心无旁骛,你脑子里别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在我眼里,你只是个帮我突破的工具人,跟当年那个外门弟子没区别。”
“工具人”?
他看着李婉婉坦然的眼神,心里又急又窘。
她怎么能说得这么理所当然?总镖头李虎不好好管管他的宝贝女儿吗?
“怎么?不敢?”李婉婉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挑衅,“还是说,你小子心里在想些见不得人的事?”
“没有!绝对没有!”陈松连忙摆手,声音都有些发颤,“弟子只是……只是觉得太过荒唐了。”
“荒唐?”李婉婉嗤笑一声,“等你走火入魔的时候,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荒唐了。”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红唇微勾:“怎么?怕我吃了你?还是说,你这身体,不仅怕寒潭,还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难言之隐吗?”
陈松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头垂得更低,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铜盆边缘。
他不是怕,只是这种方式,实在太让人难为情了。
可他也知道,这是再次踏足塔林异境的机会,更是拒绝不了的要求。李婉婉的脾气,他再清楚不过,说一不二。
李婉婉见他这副纠结的模样,也不再为难他,转身走到窗边。
“你慢慢考虑。”她顿了顿,补充道,“按脚就到这里,回去好好想想,别想太多有的没的,专心练功才是正道。”
陈松如蒙大赦,连忙起身,端起铜盆。
“哦……等等!下回除了按脚,也帮我推拿推拿。”
陈松躬身行礼后,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出了房间。
一想到要和李婉婉一丝不挂地在寒潭里待三天三夜,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李婉婉!果然比他想象中还要可怕!
既然躲不过,那就上!
陈松冲回自己的单间,反手带上门。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塔林异境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而想要再次踏足那里,寒潭才是关键。
武道修行本就需斩断杂念,或许李婉婉说得对,抛开世俗偏见,这不过是一场单纯的修行互助。
他压下心头的窘迫,转身走到床边,拿起那把刻着“陈”字徽记的宝刀,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次日天刚亮,陈松便被镖局里的喧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