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寅时。
天还浸在墨色里,唯有演武场四角的灯笼燃着昏黄的光,将融化了半数的雪染得暖了几分。
陈松揣着短刃,裹紧外衣,踩着冰碴匆匆赶来时,李婉婉已立在场地中央。
她依旧是一身火红劲装,高马尾,腰间的倒钢刺神鞭垂在身侧,鞭穗沾了些冰凌,泛着冷光。
见陈松来了,她抬眼扫了眼天色,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倒还算准时,没让我第一日就动鞭子。”
陈松躬身行礼:“弟子不敢迟到。”
心里却暗自嘀咕,这才刚到寅时,换做往日他还在睡梦中,如今却要顶着寒风练功,果然跟着女师傅没好日子过。
“怎么,对这训练时间不满意?”
“弟子不敢。”
李婉婉神色严肃,沉声道:“子时、寅时都是练功的好时机。这两个时辰阴阳交替,天地间的灵气最为充沛平和,此时吐纳调息,能事半功倍。”
“师傅所言极是!”
“别杵着了,把短刃拿出来。”李婉婉迈步上前,声音清冽如冰,“《烈焰鞭法》看似只靠鞭子,实则讲究‘鞭刃配合’,短刃护己,长鞭攻敌,缺一不可。今日先练短刃的基础:稳、准、快。”
她说着,从腰间解下神鞭,随手一甩,鞭身“唰”地展开,带着破空声抽向旁边的木桩。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碗口粗的木桩竟被拦腰抽断,断面平整光滑,可见力道之狠、准头之足。
陈松看得眼皮一跳,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短刃。
“看好了。”李婉婉将神鞭掷在一旁,接过陈松的短刃,指尖划过刃身,眼神瞬间变得专注。
她手腕轻转,短刃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寒光,精准地刺向不远处的靶心,紧接着手腕翻转,刀刃顺势劈下,将靶纸劈成两半,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馀。
“你的任务,就是在一炷香内,用短刃刺穿十个靶心,再劈断十张靶纸。”李婉婉将短刃递回给他,“做不到,就罚你围着演武场跑五十圈,跑完再练。”
陈松接过短刃,深吸一口气,走到靶前。
他平日里惯用长刀,短刃的手感截然不同,刚一出手就失了准头,第一刀刺偏了靶心,第二刀劈得歪歪扭扭。
“废物!”李婉婉的声音带着寒意,“握刃的手都不稳,还想上春比?再这样下去,别说赢宗门弟子,怕是连一般的习武选手都不如!”
她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陈松心上,让他又羞又恼。
他咬紧牙关,沉下心来,回忆着李婉婉刚才的动作,调整呼吸,手腕发力。
【笃行】微光开始流转,悉数记录和模仿李婉婉的身法。
这一次,短刃精准地刺穿了靶心。
“这才象点样子。”李婉婉的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挑剔,“速度太慢,幅度太小,力度不够!再快些!再猛些!”
陈松不敢怠慢,加快了动作和力道。
短刃在他手中翻飞,刺、劈、挑、削,渐渐地找到了手感。
可刚练了没多久,手腕就开始发酸,动作也慢了下来,开始喘着粗气。
“怎么?才这一会儿就撑不住了?一个时辰起步是基操,这么不持久,真不知道你之前是怎么赢的。”李婉婉走上前,抬脚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这点耐力都没有,还想跟着我学武?给我坚持住!”
她的动作带着几分霸道,却没有真的用力。
陈松咬着牙,强忍着手腕的酸痛,继续练习。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地上的霜雪里,瞬间化开一小片水渍。
不知过了多久,一炷香的时间到了。
陈松继续喘着粗气,看着靶前被刺穿的十个靶心和劈断的十张靶纸,松了口气。
“勉强及格,下回射准点!”李婉婉瞥了眼靶纸,语气依旧冷淡,“速度太慢,力道不足。明日我会在靶心处涂墨,你若刺不准,就等着用墨汁洗脸吧。”
陈松心里叫苦不迭,却不敢反驳。
“接下来练《淬体心经》。”李婉婉走到场边,盘膝坐下,“这心经能帮你梳理内力,夯实根基,对你的废骨体质尤为重要。跟着我念口诀,调整内息。”
她闭上眼睛,口中念出晦涩的口诀。
陈松连忙盘膝坐下,跟着她的节奏调整呼吸。
口诀流转间,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游走,之前练功的疲惫竟消散了不少。
可就在这时,他的内息突然紊乱起来,胸口一阵发闷。
“内息别走岔了!”李婉婉猛地睁开眼,声音带着警示,“凝神静气,跟着我的节奏来,别胡思乱想!”
她起身走到陈松身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穴位上。
指尖的温度带着一丝凉意,却精准地稳住了他紊乱的内息。
陈松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穴位游走,胸口的闷痛感瞬间消失。
他下意识地睁开眼,刚好对上李婉婉专注的眼神。
她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