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季度小校的鼓声在演武场畔擂响,震得人心头发颤。
癸字叁号房的杂役们凑在演武场边缘,望着场内摩拳擦掌的学徒们,满脸艳羡又夹杂着与有荣焉的激动。
寸待宽攥着拳头,声音都带着颤音:“松哥肯定能行!平明镇连武道神通境一段的刘三爷都能拿下,这点梅花桩比试算什么?咱杂役总算能在小校上露回脸了!”
黄金涛点点头,目光紧紧锁在演武场中央:“陈松的沉稳与身手,远非普通杂役可比,这次定能让总镖头们刮目相看。”
李斌眼神里满是期待:“说不定松兄能一战成名,以后咱癸字叁号房也能跟着沾光,再也不用看某些人的脸色!”
人群中,陈松一身银灰色劲装,正是知府赏赐木箱中,为他定制的款式,利落的剪裁衬得他身形挺拔,英气逼人。
经历过平明镇的生死搏杀,他周身自带一股沉静的气场,即便身处众目睽睽之下,也依旧泰然自若。
刚从边境回来的总镖头与诸位镖头皆端坐于观礼台,目光灼灼地盯着演武场中央。
尤其是周正,看着陈松的眼神满是关切,又藏着几分期待。
他既担心陈松的伤势,又相信这小子总能创造惊喜。
没人知晓,这场看似寻常的小校背后,一场阴私算计早已悄然铺开。
几日前,李刚寻到了王虎。
彼时王虎正对着木桩练掌,想起那日被陈松一剑逼退的耻辱,珍馐楼一事对方又抢尽风头,脸色愈发难看。
李刚凑上前,故作惋惜道:“王师兄,你说那陈松,不过一个杂役,侥幸赢了你一次,如今竟能代表杂役处参加小校,这是压根没把你这内核学徒放在眼里啊!”
王虎掌风一顿,冷哼一声:“不过是取巧罢了,我何曾真的输给他?”
“话是这么说,但旁人不这么看啊!”李刚压低声音,煽风点火,“他若在小校上出彩,被总镖头看中,往后在镖局里平步青云,你这内核弟子的脸面往哪搁?以后学徒组里,谁还服你?”
这话精准戳中了王虎的痛处。
他本是郑泰北门下最得意的外门学徒,兽骨天赋出众,素来心高气傲,那日失利已是奇耻大辱,若陈松再借此机会崛起,他的名声怕是要彻底扫地。
见王虎意动,李刚连忙献策:“我听说他要演示桩功,正好赶上梅花桩比试环节。到时候你上场,只消装作失手,用你的兽骨内力轻轻撞他一下。梅花桩高不过五尺,摔下来也无大碍,顶多躺几天。”
王虎道:“不行,习武之人,当求清白干净、顶天立地。虽然他的存在确实让我气愤,但这等蝇营狗苟之事,我做不出!况且,要不是因为他,我还没机会吃到福寿糕,涨了些许修为。”
李刚眼睛一转,叹了口气道:“他那些身法全靠取巧,桩上根基未必扎实,一摔便露了原形。这根本不怪你,而且你已是看在同门手足的情分上手下留情了,是他自己不争气。再说……珍馐楼一事,要不是我们牵制住其馀蒙面人,他哪有机会救下梁小姐,独占功劳?”
王虎若有所思,觉得李刚此言也有几分道理。
见王虎心中有所松动,李刚再添一把火:“我就不信,没了取巧的机会,他还能比得过你这实打实的兽骨天赋?届时他‘临场失误’,总镖头再好的印象,也得打个折扣!”
王虎沉默半晌,想起那日陈松剑尖抵在腋下的寒意,又念及对方靠众人牵制才得以英雄救美、抢尽风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缓缓点了点头。
此刻,演武场中央已搭起两排梅花桩,桩高五尺,间距三尺,错落有致。
前几位学徒依次上场,或演练掌法,或施展剑法,桩上身形虽有不稳,却也各有章法,观礼台上不时传来几声赞许。
轮到陈松时,全场的目光瞬间汇聚过来,没有窃笑,只有好奇与期待。
毕竟是立过大功的人,没人敢小觑,都想看看这位能对付神通境修者的杂役,在桩功上有何造诣。
杂役敢于参加小校,这在镖局史上还是头一遭。
陈松深吸一口气,走到梅花桩前,并未急于上桩。
他闭上眼,【笃行】的微光在心头流转,连日来打扫马厩时的沉稳、修炼《养气初要》的内敛、与黄皮子妖死战的决绝,尽数化作桩功的根基。
他想起王教头曾提点过“桩为武之根,心稳则桩稳”,此刻心神空明,仿佛与脚下的土地连成一体。
忽听得观礼台上载来总镖头的声音:“陈松,你既代表杂役出战,可有选定演示的功法?”
陈松睁开眼,目光清亮:“回总镖头,弟子演示一招自己明悟出来的武功。”
“哦?”总镖头好奇,“是何等武功?”
“冰与火之歌!”陈松朗声道。
总镖头听到这种令人遐想的功法名称,顿然来了兴致。
台下众人也摒息凝神,皆想亲眼见证这场特殊的演武。
李刚站在人群中,嘴角勾起一抹阴笑,悄悄看向王虎。
王虎会意,缓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