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柄柴刀的刃口早就因砍柴弄得发钝。
柄身短粗,劈柴砍野狗还行,真要遇上几百斤的野猪,怕是连野猪的油皮都划不破。
陈松脚步一顿,眸色渐渐沉了下来。
现在这把柴刀根本不得劲。
他需要一件真正能护身、能搏杀的武器。
回到家,他便将柴刀拿在手上,仔细端详起来。
他摩挲着粗糙的刀身,眼神怔了怔。
没有趁手的,那就自己造。
陈松搬出院里那块磨得发亮的青磨石,又拎来半桶清水,将柴刀丢进水里浸了片刻,捞出来时,刀身蒙着一层水汽。
他双脚分开,扎了个稳稳的马步,双手攥住刀柄,俯身对着磨石,开始一下一下地打磨。
一下、又一下,单调的摩擦声在小院里响起。
在屋里玩着的小禾听见声音,跑了出来,看着陈松嘟囔着嘴巴问:“一会儿要去砍柴吗?家里的祡禾够多了。”
“我在改造武器,让它更利索。”陈松微微一笑,“外面冷,待会儿着凉了,回屋待着。”
小禾乖巧地回了屋。
陈松继续磨刀霍霍。
起初,他的动作还有些僵硬,手臂用的是蛮力,没磨多久,骼膊就酸胀得厉害。
但他想起了【笃行】的玄妙。
鞣皮时,他靠着这份专注,能将一张粗糙的兽皮揉得柔软紧实,站桩时,凭着这份坚持,能在嘈杂集市里隔绝喧嚣。
那打磨一把刀,又何尝不是如此?
陈松渐渐沉下心神,摒除了杂念。
他感受着刀刃与磨石接触的触感,调整着手臂的力道,每一次打磨的角度、力度,都力求精准。
力道重了,怕磨坏刃口,力道轻了,又难给刀刃开锋。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磨石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浑然不觉汗水的浸染。
只觉得随着打磨的动作,体内那股微弱的气息,竟也跟着缓缓流转起来,原本酸胀的手臂,渐渐生出一股绵长的力气。
这一磨,便是整整一个下午,基础桩功也有了些许长进。
待到夕阳西斜,那柄原本的柴刀,已然褪去了旧貌。
刃口露出雪亮的金属光泽,在馀晖下闪着冷冽的光。
但陈松还不满足。
他总觉得这刀还差点什么。
想了半晌,他一拍大腿,是了,刀柄太短!
短柄劈砍时发力不畅,遇上猛兽,根本没法施展手脚。
陈松转身进了屋,找出那一截他之前用来练刺击的硬枣木扁担——这木头坚硬耐磨,是做刀柄的好材料。
又翻出一把小铁锤、几根铁钉,一股脑搬到院里。
他生起炭火,将柴刀的刀柄连接处架在火上烤。
火焰灼烧着金属,没一会儿,刀身便被烧得通红。
陈松瞅准时机,拎起小铁锤,对着烧红的部位狠狠砸了下去。
“铛!”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也跟着一阵酸。
他一次次将刀身架上火,一次次挥起铁锤。
炭火熏得他满脸黑灰。
锻打的间隙,他忽然想起蓝袍青年说的“动静皆宜”。
之前站桩,他只知道死站硬挺,此刻挥锤锻刀,却是一动一静,张弛有度。
他试着将站桩时的气息,融入挥锤的动作里。
挥锤时,气息鼓荡,力量迸发,收锤时,气息内敛,沉稳蓄力。
渐渐地,他挥锤的动作越来越流畅,不再是一味的蛮力硬砸,每一次落锤,都精准地落在想要锤炼的位置。
他甚至还琢磨着,给刀身开一道浅浅的血槽,这样劈砍时能减少阻力,也能让伤口更深。
凭着那点简陋的工具,开血槽的活儿难如登天。
陈松却耐着性子,用小凿子一点点凿,一点点磨,【笃行】让他的专注力发挥到了极致,竟真的在刀身上开出了一道匀称的血槽。
这一忙,就到了深夜。
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洒在小院里。
陈松拎着改造好的柴刀,站在月光下,缓缓挥了挥。
风声猎猎。
加长的硬木刀柄握在手里,沉稳又顺手。
雪亮的刃口泛着寒光,轻轻一挥,便能斩断空中飘落的落叶。
他掂了掂手里的刀,只觉这打磨锻打后的柴刀,居然能改成一把趁手的武器。
不仅如此,这么一折腾,他对力量的掌控、对动作的精准度,都有了脱胎换骨的提升。
下次再进野林子,遇上那头大野猪,他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陈松摩挲着柴刀柄上光滑的硬枣木,指尖起落间,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镖局的报名费,给管事的炭敬,哪一样都不是小数目。
怀里卖狗皮的铜钱,加之家中馀粮的数目,还需要添粮的钱,差着老大一截。
他抬眼,想起那片莽莽野林里,有头几百斤的野猪。
翌日拂晓,晨雾未散,陈松背弓佩刀,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