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血丝在冷水里化开淡红的痕。
【笃行】带来的变化微乎其微,不是力量暴涨,而是身体对“重复”这件事的耐受和记忆,在缓慢加深。
就象冻土被反复踩踏,总会硬实一些。
屋里传来窸窣声,妹妹小禾挪了出来,小脸瘦得只剩一双大眼,怯生生看着他:“哥,你手”
“没事。”陈松柔声道,从怀里摸出昨晚省下的半块麸皮饼,硬得象石头,“泡软了,和娘分着吃。”
小禾咽了口唾沫,没接,小声说:“刘三爷的人早上在巷口转。”
陈松心一沉,该来的躲不掉,家里最后几个铜板,前天给娘抓药已用尽。
他沉默着把饼塞进妹妹手里,转身进屋。
母亲靠在炕头,脸色蜡黄,见他进来,眼里是深不见底的愁苦和愧疚:“松儿,是娘拖累”
“娘,别说了。”陈松声音干涩,“我有办法。”
他能有什么办法?原身记忆里,镇子西头有个废弃的砖窑,再往西是乱葬岗和一片野林子。
以前有人去林子里下套子,偶尔能逮到瘦骨嶙峋的野兔或狐狸。
风险极大,冬日野兽饿极,遇上了便是你死我活,且那片地界,据说不太干净。
然而家里快见底的米缸,妹妹夜里压抑的啜泣,母亲越来越频繁的咳嗽,就象无形的鞭子抽着他。
【笃行】带来的,除了身体对重复动作的适应,似乎还有难以言喻的“专注恢复力”。
一夜苦练后,疲惫虽深,精神却奇异地没有垮掉,反而有种冰冷的清醒。
不过陈松还需要武器,扁担太长,林子里不便施展。
陈松在屋里角落翻找,最后在灶台边找到一把生锈的柴刀,刃口钝得割手。
他蹲在院里,就着雪水,找了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开始磨刀。
嚓,嚓,嚓
单调的声音在清晨的寒风里回荡。
他全神贯注于刃口与石面的每一次接触,调整角度,均匀用力。
手掌的破皮处被冰水浸得刺痛,他却恍若未觉。
渐渐地,那【笃行】的微光似乎流淌到了手上,动作越来越稳,节奏自成韵律。
半个时辰后,柴刀虽仍显粗陋,刃口却磨出了一线寒光。
陈松用指腹小心试了试,微微点头。他又找了些破布,将刀柄缠紧,别在后腰,用旧袄遮住。
“娘,我出去一趟,找点东西。”陈松朝屋里低声道,没等回应,便推开院门,融入灰蒙蒙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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