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十几间新盖的土坯房一字排开,铁匠铺、木匠铺、皮甲作坊、弓箭作坊,各占一间。百余名匠人进进出出,锤打声、锯木声、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匠作营的主事,是祝安。
“知寨!”祝安见扈成进来,连忙迎上“您怎么来了?”
扈成笑道“来看看。这些日子忙得紧,一直没顾上。匠作营可还顺利?”
祝安道“顺利,顺利得很!知寨请随我来。”
他引著扈成往里走,边走边介绍“这间是铁匠铺,有铁匠二十三人,每日能打刀枪二十件。这间是皮甲作坊,有皮匠十五人,甲片都是从德州买来的熟牛皮,一张皮子能裁二十多片”
扈成一边听,一边点头,目光在各个作坊中扫过。
忽然,他停下脚步。
那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里面摆着几张木案,案上堆满了各种零件:刀柄、刀镡、刀条、刀鞘,零零碎碎,分门别类。
几个匠人正埋头干活,一个在打磨刀条,一个在装配刀柄,一个在制作刀鞘,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扈成见状微微点头,走了进去。
祝安跟在后面,解释道“这是刀枪作坊,专门打造刀枪。
原先是一个匠人从头打到尾,一天只能打一两件。咸鱼墈书 耕新罪全
后来按知寨说的法子,分了工,一个专打刀条,一个专磨刀刃,一个专做刀柄,一个专配刀鞘。
嘿,您猜怎么著?一天能打出七八件,还比原先的结实!”
扈成笑了。
他这法子,是前世在工厂流水线上学的。
没想到放到北宋,也管用,而且效果还很好。
“好。”扈成点点头“就这么干,不光是刀枪,弓、箭、甲、弩,都能这么分。
一个人专做一件事,做得多了,手就熟了,又快又好。”
祝安连连点头“知寨说得是。俺也是这么想的,正琢磨著把弓箭作坊也分一分。”
扈成拍拍他肩膀“好好干。缺什么,只管开口。”
祝安道“是!”
扈成在匠作营转了一圈,又看了铁料、木料、皮料的库存,心中大致有数。
正要离开,忽见院中一角摆着几只大木桶,桶口封著泥,也不知装的什么。
“那是什么?”扈成问。
祝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道“那是酒。前些日子从德州买来的,给匠人们喝的。天热干活累,喝口酒解解乏。”
扈成点点头,走到桶边,伸手在桶上敲了敲。
木桶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在沧州,与朱仝分别时喝的那碗酒。鸿特晓说罔 首发
那酒浑浊,带着股酸味,度数也不高,喝一碗解解渴还行,想喝醉,得灌好几碗。
若是能做出更烈的酒
扈成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酒这东西,古今中外都是暴利。
北宋的酒,多是酿造酒,度数低,容易酸,保质期也短。
若是能做出蒸馏酒,度数高,味烈,存得住,运得远
这不又是一条财路?
他看向祝安“祝主事,寨中有会酿酒的吗?”
祝安一愣“酿酒?这个俺倒不知道。不过德州那边酿酒的多,若知寨想酿酒,俺可以去德州请几个师傅来。”
扈成摇摇头“不急。你先去打听打听,有没有会酿酒的匠人。若有,请来,我有用处。”
祝安虽不明白扈成要做什么,但还是点头应了。
扈成又看了看那几桶酒,心中暗暗盘算。
蒸馏酒的法子,他前世在纪录片里看过。
无非是蒸锅、冷凝、收集这几步。
原理不复杂,难的是器具。
得找铜匠打一套蒸馏器,还得试验几次,才能做出好酒。
这事不急,可以慢慢来。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练兵。
从匠作营出来,扈成径直往校场走去。
校场上,喊杀声震天。
一千二百余名士卒,分成三个方阵,正在操练。
左首方阵,是杜壆的第一营。
杜壆骑在一匹枣红马上,手持丈八蛇矛,目光如炬,盯着方阵中的每一个士卒。
士卒们手持长枪,随着鼓点,一遍遍练习刺击。
每一次刺出,都伴着一声暴喝,气势惊人。
中间方阵,是栾廷玉的第二营。
栾廷玉立于阵前,手中没有兵器,只拿着一根竹竿,在士卒队列中穿行。
谁的枪歪了,他便用竹竿敲一下;
谁的步伐乱了,他便喝一声。士卒们个个神色紧张,生怕被他点到。
右首方阵,是柳元的第三营。柳元站在高台上,俯视著下方。
他这一营,练的是刀盾。
士卒们左手持盾,右手握刀,随着号令,一次次向前冲锋,盾牌相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三个方阵旁,还有一处较小的校场。那是潘忠的中军亲兵营,三百人,正在练习骑术。潘忠骑在马上,大声吆喝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