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屿开始庆幸现在身处黑暗之中,不然脸红的模样一定会被看得一清二楚。
她一只手与秦铮交握,一只手扶著墙壁往记忆里的方向摸索。
边走边对自己说,有点出息啊小江同学,躺在同一张床上摸人家肚子时候怎么不见你脸红?现在不过拉个小手,害羞个什么劲儿啊!
她不知道的是,握着她手的秦铮现在情况不比她好到哪里去。
掌心的小手柔若无骨,即使知道对方没有看起来那么柔弱,他依旧不敢用力握著。
一贯没有温度的脸上,此时也烧得厉害,甚至开始害怕黑雾突然消失,将自己的糗态暴露无遗。
两个人也不知是谁先放慢了脚步,趁著没有到达目的地疯狂调整自己的状态,浓稠的黑雾已经带不来一点危机感,都想在走到终点之前恢复到若无其事。
然而走廊就那么长,不过片刻就走到了尽头。
江心屿迫不及待地将手抽出来,摸索著房门自言自语:“光把眼球给我,也没告诉我怎么用啊,这门怎么开?”
手心的温热骤然消失,秦铮内心涌起一股淡淡的失落感。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在记忆中检索了一下此屋的房门特征,提醒道:“差不多在你眼睛的高度,那里有一个半球形凹槽,你把眼球放进去试试。
江心屿依言将眼球放到了他说的位置,眼球瞬间与门融合在一起。
只听一声轻微的“嘎吱”声响起,原本怎么也打不开的房门,自己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无尽的寒气透过门缝涌了出来,江心屿被冻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屋子好冷。”江心屿道。
心想刚刚那半天的心理建设都白做了,这冷气一吹,脸上的血色瞬间就能全部褪去。
尽管如此,她还是轻轻推开了房门。
在门口的墙壁上摸索一番,终于顺利摸到开关。
房间内的灯被打开,二人这才看清里面是什么情况。
这是一间冰室。
室内摆满了一副副冰棺,每副冰棺里都有一个画中的少女,整整二十九副冰棺,看得人触目惊心。
这些冰棺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用朱笔画著镇魂符咒黄色的符纸,江心屿靠近其中一副冰棺,随手撕掉上面几张符纸,隔着冰棺看向里面的女孩。
是那个双腿被做成美人鱼鱼尾的女孩,她紧闭着双眼,上身平躺在冰棺里,双手合十作祈祷状,下身的鱼尾侧弯成一道优美的s形曲线,画面美丽又残忍。
与楼下的收藏室相同,这里是变态别墅主人的另一个展览室。
他将少女们的肉身与灵魂永远囚禁在冰棺之中,将她们变成自己可以随时炫耀的珍藏。
刺骨的寒冷通过冰棺源源不断地向江心屿的手心传递,她却丝毫没有松开手的意思。
秦铮见状上前将她拉开,说:“太冷,会黏上。”
江心屿抿了抿唇,说:“少了一副。”
少了一副冰棺,受害人加上黎小月,一共是三十人。
这里没有黎小月的冰棺。
秦铮知道她在说什么,仔细看了一圈冰棺,思索了一下,说:“或许,在他眼里,黎小月不能算作藏品。”
江心屿握紧了拳头。
确实,他的每一个“藏品”,都是美丽的,笼中雀、美人鱼、玫瑰少女、纯洁天使
只有黎小月,被残忍割去眼皮,像是在惩罚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剥去她的指甲,却又为她钉上金属指甲,警告她收起利爪,还不忘告诉她挠人的下场。
半边身子做成机械,让她彻底失去作为生物意义上“人”的资格。
此时此刻,江心屿才明白,黎小月为什么把救她与救她们分开来说。
“我要怎么救她们?”江心屿对着空气轻声问道。
黎小月的身形在空气中缓缓淡出,然后凝实。
她不敢靠近那些符纸,又不想离江心屿太近吓到她,于是悬停在半空中。
沙哑的人声与机械声混杂着响起。
“这些符纸上画的是镇魂符,如你所见,活人可以轻易撕掉它们,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就是致命的杀器。”
“所以我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符纸全部撕掉并烧毁?”
黎小月摇了摇头。
“这只是第一个步骤。她们在这里被镇压已久,无尽的痛苦与怨念早已将她们的灵魂浸透。按照正常流程,镇魂符会在第六天被她们转化为养煞符,然后在第七天破棺而出,杀死所有怀孕的男玩家。”
“今天才是第四天。”江心屿说。
“我知道。”黎小月点头,“所以她们的怨气值现在还没有达到顶峰,你镇压起来应该会轻松很多。”
镇压厉鬼?我吗?江心屿看着黎小月,说:“你是不是对我的实力有些误解?”
谁知黎小月笑了笑,空洞的眼眶配上撕裂的嘴角,别提看起来有多吓人。
但她的声音很温柔,她说:“你太妄自菲薄了,你可以将我的丈夫轻易玩弄于股掌,不是因为他弱,而是你太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