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捷,”从他后面冒出一颗楚寒的脑袋,悠悠地说,“老严不是告诫过你,不要主动去寻找那座海么?那里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
“‘那座海’!”这下楚霜不仅知道面前这人是谁,也大概听懂了,弟弟之前大概和他说过“墓海”这一概念。
他眯起双目打量赵捷:“那种鬼地方,赵捷,你去干什么?找死?”
对于赵捷此人,他印象相当鲜明,当然不是什么好印象,故而他说话毫不客气。
“找死?”赵捷面色更红,倏然间他面部绷带颤动,像是笑了。
“哈哈,我知道了,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是故意这样说,好让我打消去那里的念头是不是?”
他从脑袋到脚尖猛地绷直,手臂带动右食指像根标枪射出,重重点着楚寒喊道:
“楚寒啊楚寒,你也太不是东西了!我把你当哥们,从小到大,什么事儿我不想着你一份?
结果你呢?小时候我被外面的混混围殴的时候你屁也不放一个!”
赵捷的喊声在逼仄的混凝土楼道里重重回荡,声控灯一盏盏亮起,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大概是其他住户在偷听热闹。
他骂起人来像机关枪,一条弹链又一条弹链。
“现在看到我这样子明明有办法,居然一点风声都不透露给我!你嘴真严啊!我这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自私无情的”
“闭嘴!”
话还没说完,楚霜平地起惊雷吼了一声。
赵捷一下子住嘴。
从回国起始,楚霜从惊骇、恐惧到悲伤、紧张轮番经历了一遍,这下又腾地升起怒火,打量赵捷的目光愈发不善,干脆走出家门,低头逼视赵捷冷冷道:
“你自己找死别带上我们,现在,你是想要自己离开,还是我像以前那次一样,给你一拳揍出去?”
哪怕脸上大部分地方都覆盖绷带,也能看出来赵捷神色忽青忽白的变化。
只坚持了一秒钟,他就顺从心意后退一步,开始下楼梯。
可他心里还是憋得慌,一边往楼下撤,一边还在叫嚣:
“你们就等著吧!我已经找到了去那里的路!”
“等我回来,就是你们都难以企及的不世之材!到时候你们跪地上哀求都见不到我一面!”
赵捷骂骂咧咧地做着美梦离开了。
楚霜叹气道:“好想像以前那样打他一顿算了,要做文明人。我还以为他上了大学会有所收敛,谁承想这小子的性格倒是从来没变。”
平常装正人君子装得比谁都快,但装的就是装的,外面装裱得再金玉,也遮不住内里的败絮,还是那个鼠肚鸡肠、蝇营狗苟的小人。
做完这一切,楚霜背对家门,在楼道里低头沉思。
总感觉自己刚才一时生气,做了违背原本想法的事情。
算了,别管。
他转身回去的时候,面上已是无事发生的模样。
回到家里,他立即意识到,家中发生了比以前认识的混混到处宣布自己脑子坏了要去一个闹鬼的地方一举成才龙王归来让老家所有人跪着舔他脚实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青年穷更严重更恐怖的事情。
假母亲的半张脸在视野右边角落一晃而过。
视野左边一条假父亲戴手表的手臂消失在门缝后。
“这”
楚霜再走一步,在客厅中央站定,四下环顾。
他瞥见“母亲”离开的背影、“父亲”拿起茶杯的一只手。
一切影像的闪动都在不经意间发生。
他的目光若追逐上去,却瞧不见这对“父母”一丝一毫的身影。
早饭时不妙的感受是真实的。
这两个假父母现在
只会出现在眼角的余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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