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霜意识到不对的刹那,身体瞬间紧绷。
他理智的头脑尚未意识到身边究竟在发生什么,但生物本能已经发出警告。
真不是他胆子小,而是他遇到的情况超出常人想象。
僵硬了好一会儿,他才若无其事地放下筷子,似是被阳台上外面的自然动静所吸引,向右边快速一扭头!
原本在他视野的左右两边,分别露出了假父亲和假母亲的部分身体。
这很合理,因为他坐在饭桌上,假父母坐在自己两边,人的脑袋自然面对前方的饭食时,两边的人自然只会进入视野一部分。
那么,当他往右边扭头,应当就能将坐于右位的假母亲的身影逐渐收入视线。
可视野迅速转动的同时,视野右侧角落里假母亲露出来的头发也倏地一动!
那些垂落下来的长发,还有从中露出的一小截下巴,也跟着视野一同右转过去。
假母亲的手一闪而过,从桌子上移开。
“窗外有什么东西吗?”
假母亲平静的问话声,落在他右后方。
垂落的长发依旧在楚霜视野的右边,占据约六分之一的区域。
因为刚才的移动,头发晃动的幅度似乎变大了。
本该坐着假母亲的椅子上空空荡荡。
楚霜心中一沉。
刚才没扭头,假母亲在他视野的右侧角落里。
现在扭头了,假母亲却仍然在右边角落!
现在回想起来,从早上起床开始,他就没有见到过这对假父母全部的身影!
只是在他视野的角落里,或者在目光中一闪而过。
“”楚霜沉默片刻,才犹如无事发生般回答假母亲的问话,“刚才好像听见阳台那边有动静,应该只是我听错了。
他把头扭回去,重新面向自己正前方时,身旁传来落座声,是假母亲又坐了回来。
依旧只有一些头发与一截下巴位于他的视线内。
假母亲说:“刚才小霜一扭头,我正好想起来,不能让猫跳上桌吃我们的东西,现在已经把它暂时关到小寒房间里去了。”
刚才她离座,只是把怀女士放到了卧室里?
这似乎是一个合理的理由。
“东张西望啥呢。”左边,在楚霜视野中露出一小部分手臂和躯干的假父亲端起盛粥的碗,随口说了一句。
当楚霜左转去看他,假父亲似也鬼使神差地站起了身,说了句“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拿着自己的碗筷去了厨房。
假父亲的背影只来得及在他眼中惊鸿一瞥地亮相一下,就被厨房里膀大腰圆的冰箱挡住。
楚霜一下子失去了胃口,匆匆扒了几口粥,就拿起待洗的碗筷进了厨房。
又是“好巧不巧”,他进厨房之时假父亲洗完碗筷出来,又和他通过余光擦肩而过。
楚霜拧著眉头洗碗,身后倏地传来脚步声。
楚寒进厨房,看了楚霜一眼,十分不经意地把自己那份碗筷放到了楚霜手边。
“”
楚霜眼角一抽。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抓住这个假父母不在附近的机会,低着头给碗筷搓起泡沫,压低声音道:
“你早上起来后,有没有看到那‘两个人’比较完整的身影?”
楚寒刚摇了摇头,砰砰砰的敲门声在家门口炸响!
楚寒于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哥从头到脚打了个激灵。
神经高度紧张时,突然的响动无异于跳脸杀,楚霜抖了一下后立即板起脸,大步走向家门口。
“砰!”
门板快而迅猛地拽开,门外的赵捷冷不丁看见楚霜挂著冰的一张脸,下意识向后一缩,还未出声气焰便被压倒了几分。
“”
楚霜发现敲门的是个满脸绷带的怪人,眉间刻痕加深,目光经过镜片折射,也染上无机质的冰冷锐利:“你是谁?”
“你是”门外的赵捷愣了愣,迅速反应过来,“楚寒他哥!果然,你们都回来了吧!”
他个子在南方不算特别矮,有一米七七,但在楚霜面前就不够看了。
更何况他为了保持所谓“小鲜肉”的形象,精心维持着白斩鸡型的瘦弱身材。
而楚霜从小经历非凡,心里总有种自己随时可能遭遇危险的紧迫感,一直保持健身的习惯,还在国外学了综合格斗,更练就了一手好枪法,人生一大主旨是“有危险出现就争取搞死危险”。
穿着休闲服都遮不住高大的体型,肩膀比赵捷宽了一圈。
赵捷重新提起气势,高声喊话时,在对比下像个急得要打人膝盖的蘑菇精。
“叫楚寒出来!你们都出来!”他几乎要跳起来,结果发现还是没法越过楚霜看到后面屋子里的情况,脸上露出来的皮肤又红了一个度,“你们是知道墓那个地方的吧?!不然为什么都回来了?!我早就听说了你们一直在周围打听事情!你们是故意不帮我的!”
楚霜蹙眉,他是真的一头雾水,没听懂赵捷在说什么:“你什么意思?说清楚,什么叫做我们故意不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