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狗感应中,白脸怪物身上彩色与白色的光辉交替闪烁。
与陈雨的情况类似,它既不是完全的诡物,也不再是人类。
像是个半成品,介于两者之间的怪物,不属于任何一个世界,迷失在漫长的走廊上。
被抓住的白脸怪物对于楚寒的话语还有反应,听到他说自己有属于人的部分后,挣扎陡然剧烈。
它脸上笑容的弧度越发明显,可它的真心似乎并不想要微笑,而是嘶吼:
“不是我不是!人!清除!”
它念叨的词句与陈雨的妄想貌似有些共通之处。
然而嘴上雄心壮志,它的身体还是被酉鸡蚀化出来的利爪扣得死死的,半点没法给楚寒带来伤害。
楚寒竖起耳朵分辨白脸怪物嘴里含糊的词句,想要弄明白它脑袋里在想什么。
既不是人类,也不是诡物
显而易见,白脸怪物,应当是这座实验基地曾经的实验品。
如今基地连供电都断了,显然已被废弃。
这些实验品被研究者遗弃于此,终日于黑暗中游荡,直到手电筒灯光照亮金属墙壁,楚寒这个人类出现在眼前。
而遗弃的实验品,自然不会只有一个。
哒哒哒数声,像有人穿着高跟鞋以超高速掠过长廊,墙壁上的手电筒灯光中,倏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影子。
原本站旁边打量白脸怪物的严嘉木瞬间一动,以平移的姿态到达那影子正前方。
瞬息间,他的身影好似分散成了好多个。
再一晃眼,貌似又只有一个。
一声巨响自黑暗中跌入光明中。
只见第二个面部苍白、其他地方灰黑的怪物,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但半途被严嘉木的一部分肢体抓住,不甚雅观地以狗啃屎的姿态摔倒在了走廊拐角。
严嘉木的主要能力就是借取,或者说,“偷取”。
此前在秘眼学会偷到的巳蛇与午马已经用得差不多,但他跟着楚寒又偷到了不少新东西。
他双眼倏然睁大,浓绿色瞬间占据了包括眼白在内的所有空间,中央两道尖尖的竖瞳锁定了从拐角后陆续冲出的,更多的白脸怪物。
身后一道庞大黑影涌动,呼!
一瞬间所有白脸怪物冲上了天,狠狠撞上天花板后又重重倒下。
黑影收回身后,原来是一条巨大的蛇尾。
子鼠的窃取可不局限于诡物,甚至连弃种的物种特性都可直接拿来主义。
弃种非常特殊,既能伤害人类,也能接触诡物,同时,也更易受到这两者的伤害。
白脸怪物介于人类与诡物之间,弃种自然也能重击它们。
怪物们摔得七荤八素,嘴里喃喃著一些含糊的语句,尚未起身,只听得一声毛骨悚然的呼啸——
一道黑影遮蔽了灯光,一双发红的眼睛是其间唯一的光亮,大睁著没有任何情绪,只在视野中浮光掠影式的一闪。
一道铿锵之声随之掠过上空。
下一瞬,一只只白脸怪物便觉自己像被一辆载满货物的火车呼啸撞飞,身上狠狠一痛,口中下意识发出尖利惨嚎!
楚寒脚尖在走廊另一头点地之时,右手轻轻一撇,便把辟邪锏收回腰间。
白脸怪物在身后倒了一地。
他转过身去,白脸怪物受到附着酉鸡相的辟邪锏重击,一个个虾子一般蜷缩在地,犹如痛苦中的人类。
苍白的面庞紧贴地面,眼睛如渊洞大睁著,它们仍是一张笑脸,口中反复低喃:
“啊失败了”
“去除我的没能成功”
“为什么?我在这里”
“伊甸啊在哪里?”
“我难道”
一双鞋大步过来,在一只白脸怪物面前缓缓停下。
白脸怪物眼球上翻,与打倒自己的人类青年对视。
灰黑色身体如一根枯瘦的电线,在酉鸡相的作用下微微抽搐。
“我难道”
它笑道:“我难道还未去除去除我那不应有的智慧吗?”
“伊甸啊”
卯兔吞噬了扭曲的怪物身体,也清除了走廊上回荡的叹息。
“其实”走在前往供电室的路上,严嘉木犹豫再三,还是小声对楚寒道,“这些人的模样,我有些熟悉,或许,我说或许,他们的形象来自于‘那个世界’的某种生物。”
因为上次所说的,楚寒知晓越多就越容易前往那个世界的缘故,他说的很含糊。
楚寒道:“这个基地的人,难道是有意把实验品往同一个原型的方向培养?还有他们似乎对于‘伊甸’这个概念似乎很执著,你在学会的时候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假设这里是学会的基地的话?”
严嘉木摇摇头:“我在学会虽然挺受重视,但只是个‘记者’,学会对职位有很严格的规定与划分,一个职位只能知道分内的信息,那些真正不该说的学会把控得很严密,我得不到一点风声。”
谈话期间,楚寒脚步停下。
前方就是供电室了。
电源一断,不仅其他门锁了,供电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