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的走廊好似无限地延伸入黑暗。
楼顶像是高高地悬在无限远的地方。
严嘉木回家的时候,感觉每走一步,空间就变幻一次,无限地拉长,又无限地紧缩在自己身边。
他走上楼梯,母亲似乎在楼下叫自己,但他没听到她在说什么。
前往三楼的道路从未如此漫长,他伸手捂住额头,感觉太阳穴正一跳一跳地抽痛。
但在大脑深处还有更沉重更漫长的痛苦,白天发生的事情穿过了头骨,深深地嵌入脑仁中间。
神经正簇拥那异物跳动,一下一下,犹如心跳。
拖着缓慢的步伐,他觉得自己花了很久,才进入自己的卧室。
一关上门,就靠着门板坐下。
他打开手机,点开好友列表,手指一滑,密密麻麻的名字在眼底翻动。
手指在几个名字上逐次停顿数秒,犹豫良久,他仍然没有点开任何一个人的聊天界面。
指尖有点颤抖。
“都不是真的”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脑海里一幕幕场景闪烁著,像是牧海市熙熙攘攘的车流所聚集成的灯海,晃花视线。
很多人在自己周围聊天,有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其他人全部哈哈大笑,还有人猛地跳起来用力拍打说话人的肩膀,立即引发一阵怪叫。
宿舍里亮起了电脑屏幕的光,坐在身后的舍友打着游戏,扭头对自己笑着说了什么。
人来人往的校园,下课时间,人群缓慢地朝食堂前进。
他们三两成群,可能还在讨论课上的内容,或者低声交流着有关毕业去向的情报。
都不是真的。
这些人里,没有他真正的朋友。
当然了,没人会和他反目,甚至毕业后仍然可能与他保持联系。
这座戏剧学院的学生,哪一个不是想要未来进军演艺或艺术圈,出大名赚大钱?
在这些圈子里,资金和人脉无比重要。
他就是他们想要结交的资金与人脉。
他只有一个真心的朋友,从小到大唯一一个,但就在刚才,他亲口说了与那个朋友绝交。
这是为什么?
是因为那个朋友身边的朋友太多他总是插不上话吗?
是因为他发现那个朋友或许没有把自己当作朋友而痛苦吗?
还是说,因为他无意间意识到,那个朋友注视世界的眼神,如此
似有所感,闪烁的幻象向两侧打开,他孤身一人立在熙熙攘攘的学生中间,视线穿越说说笑笑的凡世人群,看到了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人,还是别的东西?
那人的目光仿佛凝聚在一个特定的对象身上,又似乎囊括了世上所有东西。
没有言语,没有情绪,只是一道影子横跨现世,静静注视世间一切存在
倏然间那人的眼珠转动,撞入了自己的视线里!
严嘉木呼吸一窒,倏地感受到一股莫大的恐怖。
于是他猛然站起身,所有幻象烟消云散,他还在自己房间里。
他在房间里焦虑地转了一圈,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我当时怎么会说那样的话!”
现在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他因为一些莫须有的担忧、嫉妒,以及恐惧,失去了自己唯一的朋友。
“怎么可能有人只是‘伪装朋友’?我当时在说什么?”
他又转了一圈,嘴里不断自言自语。
“神教里的事情看多了,我都出现幻觉了。实际上怎么可能存在那么奇怪的人我当时怎么会”
嘀咕了好半天,他话音戛然停住,像是想到什么,又急忙坐到书桌前。
“咔哒咔哒。”
操作鼠标,打开一个邮箱界面。
邮箱里很干净,但排列著好几封与同个地址的交流信件。
从对方的邮箱地址来看,似乎是个海外账户。
他点开收件箱最上面的一封邮件。
对面发来的邮件里,只有简简单单的两行文字:
【他不是正常人,甚至有些时候我觉得他不像是人类如果可以的话,你也应该像我一样远离他。】
【他是个怪物,人不应该和怪物往来。】
怪物
“咚咚。”
正盯着邮件若有所思,严嘉木听到了什么动静,猝然抬头。
“咚咚。”
从房间的天花板传来了有规律的敲击声。
“咚咚!”
敲击声逐渐变得急促而响亮!
他面色立即变了。
突然间眼前一花,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阁楼里。
“呼、呼。”
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喘气声。
他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手上满是灰尘,裤子上有新鲜的磨损痕迹。
就好像,他在自己根本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如动物那般四肢着地,从自己房间爬到了阁楼上!
他张了张口:“社君”
“哗啦啦。”
前方传来布匹掀动的声音。
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