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在讲台上站定,环顾一圈台下。
前天在凤凰湖边见到的,那些微笑着喊他楚老师并且蜂拥上来的学生,都在人群中不见踪影。
毕竟都被他烧了,当然影儿都见不到一个。
活人学生间焦虑的氛围不断蔓延。
哪怕他这位颇有威严的老师来了,还有不少人在台下小声交流。
窸窸窣窣的动静飘过来:
“班长他们究竟去哪儿了?半天过去了都联系不上他们。”
“要说出事了吧,也没见班长他们的家长过来啊,学校里一片平和的样子。”
有人咋舌道:
“这还叫平和啊!你没看见凤凰湖那边?水全干了!地上都是乱七八糟的,树都倒了一片,跟台风过境似的。”
“不止!我中午特意绕着校园看了看,发现逸夫楼已经被围起来,远处看好像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学校像是在我们不在的时候被土匪打劫了。”
楚寒听他们的讨论听到最后,轻咳一声,开口说话,将所有人注意力拉回来:
“同学们,今天这节课我们要讲视频剪辑的基础技术,下半节课还会留给大家去拍摄素材,还有没拍完的组要抓紧时间了。”
沙哑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
几个讨论得起劲的学生打了个冷战,左右四顾,但又没看到什么危险的东西,疑惑地坐正了。
一节课眨眼就过去,将在学校里拍视频素材快要玩疯的学生们赶回教学楼,楚寒夹着笔记本电脑前往凤凰湖。
“老师!”
“老师好!”
一路上,不断有学生与他打招呼。
他也点头回应。
“今天晚自习前出去吃米粉不?”
“我妈把我手机收走了”
“马上要期末考了,我有点担心,这两天都没睡好。”
学生们聊天、打闹,热热闹闹、熙熙攘攘的动静填塞满下课时的校园。
“今年真是的,高考怎么会延后呢?”
还有两个高三生在教学楼脚下一边远眺风景一边背著书,其中一个人在楚寒路过时抱怨了一句。
他们正前方,就是一大片被压倒的树木,像一块可怖的褐色伤疤。
可他们神情自若,如同没看到被压倒区域的异状般。
一路走来,也不再有人讨论班级里消失的那部分同学的事情。
“楚老师!”
鞋底踩上本该是凤凰湖湖底的地面,干枯的水草被踩断,发出噼啪声响。
正站在前方不知看什么的两人扭过头,看到是他立即惊喜地喊出声来。
这两个学生一个高瘦一个矮小,赫然是孔君昊与小不点。
楚寒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靠近了,用手机备忘录打字问道:
“你们在看什么呢?”
“楚老师,你”
孔君昊见他不说话而是打字,疑惑地抬头,目光触及比以往戴得更紧实的围巾时觉得自己懂了什么,重新垂头打量脚底下的满是晒干的水草的地面。
“我俩就是有点奇怪,这湖咋一个周末过去突然干了?学校里还有好多被破坏过的痕迹。”
小不点扬起脑袋道:“一个周末的时间,学校怎么可能出现那么大的变化?一定是某种超自然因素造成的!”
楚寒沉默著,顺着二人的目光眺望校园。
整座凤凰湖已随着头骨的消失而干涸,伪人们的躯体如鱼在夏日阳光下干瘪,最终又化作灰烬,什么都没剩下。
唯余一地干枯的水草,岸边凌乱的泥印,还有那蜿蜒过整个梧桐中学的树木乃至建筑物被破坏的痕迹,暗示著两天前这里曾发生过常人难以想象的事情。
楚寒记得当时发现自己难以解除蚀化后,他便想要飞离梧桐中学。
所幸他当时还有点意识,专门找了偏僻方向飞,最终到了附近某片荒废已久的野地里,落到了杂草丛中。
最后做了个梦醒来,就变回去了。
不仅如此,胸口的破洞补好了,新的右手臂也长了出来。
这都在蚀化期间长好的。
后来他特意关注了一下新闻以及异处组的动向。
因为他当时飞得很快,貌似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总之,梧桐中学这些破坏的痕迹,大概可能貌似,都是他做的
这种事当然不能跟学生承认,他假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打字道:
“你们这种探险的事还是少做,上周发生的事多危险,你们还没得到教训吗?”
“上周?”
两个学生看完这段话,面面相觑。
脸上是说不出的
茫然!
“上周发生了什么吗?”
孔君昊喃喃了一句。
小个子则嚷道:“哦对,我记起来了,上周我俩和白森在操场上,被一群不良围住了,还好楚老师过来解围!”
“哦对!”孔君昊一拍手掌,转头看楚寒,“楚老师你想说的危险是这个吗?但我们只是在学校里逛逛的,应该不会再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