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凤凰湖漫溢的湖水在楚寒身边肆意游动,宛如活物。
湖底搅起的泥沙影响不了他的视野,一道道目光穿透浑浊,清晰看见了静静躺在湖底正中央的一颗
头骨!
包含了上下颌骨、鼻骨等部分,但头颅上半部分的额骨和顶骨不知所踪,简而言之,就是一个被削了头顶一半的头骨。
那裸露出来的头骨部分像一个碗,露出的弧面在水流日复一日的冲刷中光滑发亮。
此时,在这颗头骨的正对方向上,一大坨羽毛重重坠落下来,炸弹一般掀起巨浪。
一只只眼睛转动一圈,从羽毛中睁开。
“”
头骨黑洞洞的眼窝,与这些眼睛沉默对视一秒。
紧接着一个声音从头骨深处传出,震荡湖水。
所有猩红的眼眸猛地眯了一下。
因为头骨发出的声音是楚寒父母的声音!
“小寒,是我啊。”先是他爸楚还春的声音。
父亲是一个寻常的中年教师,声音儒雅温和,他记忆里就从未见父亲发过一次火。
头骨里发出来的声音,就和他记忆里父亲的声音一样。
“小寒,你不认识爸爸了吗?快过来啊!”
父亲的声音仍然温和,不紧不慢,如同谆谆善诱地面对一个学生。
“小寒”接着是他妈夏凛的声音。
当年亲戚邻居都说,他爸和他妈真是一对相衬的璧人,两个人说话都温温柔柔、和和气气的。
母亲的声音总是那么平静,比父亲还古井无波,似乎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引起她情绪的波动。
“小寒,你为什么不再靠近些呢?”她轻声道,湖底的头骨静静反著光,“再靠近些,我和你爸好久没见你了,让我们好好看看你最近瘦了没。”
楚寒的眼睛稍微眨了眨,与周遭升腾的泥沙一起,慢慢泛上迷茫。
“靠近些”
“过来”
“你好久没回来见我们了”
头骨的声音不断震动海水,楚寒似乎也受到声音的感召,一点一点,靠近过去。
头骨黑洞洞的眼窝深处,似乎有一抹黯淡的亮光划过。
“过来。”
接近了。
“过来”
“我的好儿子”
更接近了。
楚寒来到了头骨正上方。
“你”
这次头骨刚说出一个字,他便探出手臂将其一把扣住!
头骨真的以为他会被这些声音迷惑吗?
他的脑海间有一双灵动的眼睛,正从头脑深处洞观外界。
那是戌狗之眼。
早在一开始,他便看穿了头骨的把戏,未曾受到迷惑。
在掌心触碰到头骨的瞬间,他立即意识到,这就是凤凰湖里的那块鬼相碎片!
一直以来影响梧桐中学,被梧桐中学高层作为实验的“样本”的东西,竟然是鬼相!
当机立断,他立即控制鬼相镯试图吞噬同化头骨。
与以往的鬼相碎片不同,头骨立即剧烈反抗。
“轰!轰!轰!”
接连数重无形冲击以头骨为中心,扩散至整座凤凰湖。
楚寒背上的羽翼一振,将勾爪当做锁链齐齐插入湖底泥沙,在冲击中固定住自己。
左手掌更加用力地捏紧头骨。
霎时间头骨嘎吱作响,眼窝深处那抹灰暗的光闪动得越发明显。
“轰隆!”
本来已经被楚寒撕碎的白鲸四散作一个个人鱼般的伪人,又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
面对此,楚寒捏著头骨的姿势仍然没有动,浑身羽翼稍稍一震。
“嗖嗖嗖!”
霎时密密麻麻的羽毛激射出去,一头头伪人立即被射成了筛子!
见三番两次的行动都未见效,头骨的颤抖挣扎愈发剧烈,它也祭出了自己最终的招式。
弥漫在四面八方的,属于它的“精神”,再一次起伏震动起来。
“嗡!”
楚寒大脑如遭重锤敲击,一下子头晕眼花。
好似沉寂已久的潭水被搅动,大量信息如翻搅起来的泥沙剧烈升腾。
刹那之间,无数他了解他不了解他理解他不理解的事物充斥了思维,每一寸每一秒每一个可认知的不可认知的大脑区域里都是各色幻象般的场景在旋舞。
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与别扭感自心灵中升起。
类似于刚才分明想到要做某件事,可转瞬又把那件事忘了,心中留下一种遗憾与依稀的触感。
此刻他仿佛看到了很多,可似乎什么都没有看清。
“沙沙、沙沙”
从外面看去,他一动不动地定在了凤凰湖中央。
只有羽毛,更多的羽毛,一根根从缝隙里挤出。
更多的羽毛,更多的翅膀,更多的眼睛,更多的利爪。
背部的血肉如活物般涌动,似乎有什么新的东西要从中破肉而出。
可此时的楚寒并未意识到,蚀化在自己加深。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