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好像脑袋里有一部分被阻隔在了意识感知之外,思维只剩下一半。
他越是努力想要去寻找蚀化时会出现的,那种深藏于意识深处的感受,就感觉离那东西越远。
意识的门扉紧紧闭合,他只能在自己思维的表层徘徊。
这很不正常!
前面那么多次蚀化,都未有过相似的感受。
按照??门的说法,每次蚀化之间,尤其是比较深度的蚀化之间,最好有很长的间隔。
有时你觉得你已经没事了,蚀化的影响已经平复了,但实则没有,要是在没有恢复时再度蚀化,很可能出现异常情况。
因此从姽山回来后,楚寒一直处于休整阶段,没有再尝试过,也就不知道蚀化竟然出了那么要命的变化。
是如??门长老所言,他的意识还没恢复好,还是说
出现了别的意外?
胸口剧痛如闪电蔓延,他脑海里迸发出一点小小的亮光,回想起前几次升级鬼相的经历。
那些奇怪的失忆,以及做梦般的感触。
如果要说最近有什么变化的话,就是这个
想这些对眼下情况并无帮助。
渐渐地,一开始被屏蔽的剧痛沿着每一根神经发散,眼前如泼水般弥漫上来一片漆黑。
还不仅仅是如此,那头巨大的苍白的鲸已经重新准备好,无眼的肿胀头部缓缓张开。
楚寒注意到它身上那些人脸在变化,变得有点像他。
这东西,似乎是湖里之前没有出来的伪人预备体们,聚合而成的一个超级个体。
尽管视觉因为重伤而模糊,但戌狗感应却愈发敏锐,白鲸带来的危险如烧红的针不断戳着他的太阳穴,他稳住身形,立即想要躲闪。
可这时,戌狗感应里另一种东西出现了。
它是之前他所感应到的,无处不在,填塞满周围空气的那种东西。
它波动时如音乐起伏飞扬,这时他意识到,它不是“东西”,而是一个精神体。
一个自湖水里冲出,遍布梧桐中学的精神!
现在,这个精神歌唱起来,起伏的变化如一根弦在楚寒脑中狠狠一震,霎时震得他头晕目眩。
与此同时,从白鲸口中吐出的长矛已经再一次逼近了他。
上次在最后关头他躲闪了,因此人体构成的长矛才没有直接刺穿他的心脏。
可这一次因为这个无处不在的精神的干扰,他失去了躲闪的时机。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自上空飞下来,用力在那根长矛上一撞!
白鲸稍微顿了一下。
撞击它的身影露出模样,披着一身花花绿绿的古怪袍子,长得非常矮小,一眼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头。
——大头撞了一下后,发现白鲸身上所有脸都朝自己看来,顿时一个哆嗦。
它已经借助寅虎相,得到了来自雨珠的灰诡加持。
虽然没什么攻击能力,但用脑袋撞一下,还是阻碍了白鲸很短暂的一瞬动作。
这一瞬间,本就阴沉的天空上卷来滚滚黑云!
“轰隆!”
霎时间雷鸣大作,惊得校园外两个学会记者的仪器都吱哇乱叫。
暴雨倾盆而下。
明明白鲸栖身的同样是水域,但被这从天而降的雨点一打,它像是受到什么干扰,身上人脸们的朝向一下子变得混乱。
动作自然也完全减缓下来。
“喂,楚寒,醒醒!”
雨珠的声音从手机中释放出来,在雨水中蔓延,围绕在楚寒身边。
“赶紧的楚寒,我们必须把这个东西解解解解解——”
话说到一半,它的声音卡住了,开始重复一个字音。
“砰!”
周围的雨花骤然一朵又一朵在半空炸开。
这些密密麻麻的声音共同组成了一个完整的音调,一句句子。
可那不是人类的语言,也没有人类定义里的“声音”。
而是一些别的东西,在楚寒耳中,这东西和“声音”是如此相像:
“哦此地繁花盛放自金色梧桐叶中伸出之手将永恒控制目光所及之地。”
这似乎只是一些无意义的概念的组合。
但像是有一道赤红色的光芒随同剧痛一起劈开心灵,带给他瞬间的领悟:
湖里那东西,拥有自己的精神、自己的使命、自己的目的。
它不允许楚寒来打搅它!
天空中一声轰鸣炸响,大头眼睛一翻落进水中晕倒,雨珠所创造的雨云也被震散。
湖里东西偏向于精神,而雨珠也以精神的形态活动,正好受到前者克制。
雨珠的声音连同它在寅虎中的感应,都楚寒的感应中断线。
“哗啦啦”
雨声渐熄,可还有另一种水声愈发响亮,好似海中惊涛骇浪正自身周涌起。
“危”
“躲!”
“老师!”
隐隐约约的,楚寒从自己的心跳与血流声与湖水流动声之外,听到了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