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头脑冰凉,运转起来有点卡壳。
因此当他想到校长死前说的,丑牛碎片放在天文台起到压制作用,制造一个干净的实验环境之时,已经有什么从花园中出现了。
他比平常慢了一拍才意识到,那不是花园这一环境里应当出现的生物。
那是一条鲸鱼。
一声悠扬鲸鸣轰然掀起!
脚下大地隆隆震动,花丛摇晃,那头鲸如游水般穿越泥土,眨眼游到楚寒脚边。
一对眼睛从草丛之下浮起,拳头大的眼珠上翻。
牢牢地,紧紧地,精确地,
注视楚寒。
楚寒一时作不出任何回应,这个地方的恐惧对他影响相当大。
有好几秒,他只是站在原地,微垂著头,与脚边鲸鱼对视。
鲸鱼黑白分明的眼珠透露出什么,那是什么呢?他一时找不到一个很好的辞汇形容。
一阵鲸鸣震撼花园,鲸鱼向身后游远,花园的寻常景物再度映入眼帘时,他找到了那个辞汇。
“人”。
或者通俗点,大众称这种特质为“有灵性”。
人类习惯于为所有从自我出发的概念冠上美称。
他们认为一条狗表现得很像人时,便称赞其为“有灵性”。
楚寒从鲸鱼眼中看到了人,也从这些花身上看到了人。
太阳的光斑在视野各处闪闪烁烁,月季、绣球、铁线莲与三色堇从光芒背后伸出手臂,探出头,默默凝望他。
“咚!咚、咚!”
肩膀上像是坠了另一个沉重的人,他一步一个脚印,在这些“有灵性”的花丛间踉跄往前走。
整座花园也为他震动,一只兔子从草丛中猛地跳起来。
它歪过脑袋,黑色的眼珠里倒映出的不是楚寒,是无数眩目的光斑。
那光斑里是摇晃的人影。
也或许根本不是人。
楚寒捏了捏拳头,每前进一步,浑身肌肉的收张也要无力一分。
陌生的情绪攫住了这具人间的肉体,每一个动作都比上一个更累。
戌狗感应不到具体的鬼相碎片位置,甚至察觉不到这里有没有诡物。
其他鬼相也不知还能发挥出多少功能。
可他仍一步步,往花园深处走去。
脚下的地面随着距离的拉近,自然向两侧展开了,一条花斑道路呈于脚下,兔子、蚂蚱、甲虫与小丑鱼向周围月季的珊瑚礁四散奔逃。
可它们仍扭头注视他的方向。
恐惧这一陌生的情绪宛如毒素在身体的容器里蔓延。
渐渐喘不上气。
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念头:
要不,放弃吧?
停留在此,或者,永驻于此。
如果在此永远凝望,他
楚寒用力摇了下脑袋,将这一奇怪的念头甩出去。
他用力捏住手里的摄像机,拼尽全力让机器不从微微颤抖的手掌中落下。
镜头向下移动,画面里出现脚下的道路。
这条路由天文台自身所在的大楼组成。
大楼外墙上挂著的空调外机,墙壁上一道浅浅的脏污,排水管附近鲜绿的苔藓。
大厅中墙壁上悬挂的照片。
大楼的平面分布图。
台阶、走廊、门扉、实验教具。
所有一切,皆在脚下,随着他前进从花园中一点点展露出来。
楚寒产生了奇怪的感觉,他正在剥开一颗洋葱的外皮。
他深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尽管步履仍然比往日沉重,但他似乎在逐渐适应行走于恐惧中的感觉。
心跳急速的跳动不再让人那么头晕目眩。
于是他坚定前行到这条道路的最后。
花园景象已经完全为大楼让路。
一楼二楼三楼四楼五楼六楼。
最后一扇门扉自行打开。
此前所见的花园、透明穹顶以及他刚刚走过的路在现在抵达的路面上展示。
一个预感诞生,他似乎已经知悉接下来会出现什么。
有黑布蒙住脑袋般,头很沉,思绪混乱。
不想看见接下来的东西的想法很强烈,这完全是本能的,又或者并不出自他自己的思维?
无论如何,他的手还是抬起摄像机,对准与自己眼睛齐平的高度。
他的脚则迈出。
“咚。”
重重落下最后一步。
一道刺目绚光蓦地劈开花园,刺穿他的头颅!
在光芒尽头,一台巨大的天文望远镜自脚下道路中浮现,上升至地面。
它不像望远镜,像一杆枪,枪身中汇聚的光芒精准射入楚寒双眼。
他眯起双目,缓慢沉重地呼吸著,抬起一只手扶住望远镜的镜身,另一只手举著摄像机,眼睛与镜头一同往望远镜上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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