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组成一张脸。
脸上双眼与嘴巴张开,于是林立的居民楼从孔洞里伸出,如群峰拔地而起,忽地一旋,向四周分散开来。
鲜红的月季花簇自高楼中央盛放。
旋转,绽放,不停地诞生,不停地退散。
周而复始。
wasss近乎着迷地注视这一幕,着迷地注视天穹与地面。
“轰隆!”沉闷雷声自天幕之外穿透进来,隔了一层,显得闷闷的。
“哗啦”
隐约还有狂风在剧烈吹拂建筑,天文台穹顶那些可折叠的裂隙之间传出震动的巨响。
暴雨与狂雷正在外界倾泻,可wasss觉得无比安静。
终于,所有花朵舒展开花瓣,组合成一朵更大的花朵的造型。
自这朵鲜花中央,白色的现代建筑物像是一道帘幕,徐徐向两侧拉开。
他看到大厅,看到沙发,看到台阶,看到自己正身处其中的球形天文台。
墙壁上卡通的星云浮雕正闪闪发光。
最后一步,帘幕进一步向两侧退去。‘
在建筑的正中央,他看见一杆长长的天文望远镜。
此时此刻,花朵在注视自己,高楼在注视自己,每一面反光的窗户,每一根月季的尖刺,墙壁上的图案,都睁开眼眸。
下一步该做什么呢?
抬起手臂,轻轻触碰上天文望远镜冰冷的躯体。
将脑袋凑上近在正前方的,望远镜的目镜。
耳边听到前方的天幕徐徐打开的声音。
望远镜已经准备好观测宇宙。
——因此看见了。
孩子,在欢笑,大人们,在一旁聚成一团聊著天,狗儿,在草地上飞奔而过。
阳光亮得有些晃眼。
蝉在叫,大雁迁徙飞向南边,一片火红枫叶打着旋落下,雪簌簌坠落,一声春雷席卷大地。
看见马儿在嘶鸣人们欢呼,看见闪耀的彩色飘带有人登上台挥舞着手臂振奋演讲,看见列车上滚滚冒出煤炭的黑烟西装革履的绅士持着手杖谈笑风生,看见一头袋狼自岩石间轻巧跳跃而过一场持续两百万年的大雨倾盆落下
看见黑色蝴蝶看见剪刀看见延伸入雾里的路看见霓虹灯看见你的脸看见那架梯子看见屹立雨林中的魁札尔科亚特尔看见十角七头的兽从海中而来看见一场痛苦的梦看见流着黑色泪水的双眼看见生日蛋糕啊莲花蜡烛上的小灯闪闪发光我正眩晕其中
鹬鸟燃烧的房间河流尖叫细长的厨刀鲜血哦鲜血甜美的蛋糕香气鲜血迸溅开来这一切之中我只盯着你的脸永远凝固,
骨架,
透特与赫尔墨斯,
疑惑,
梦,
蓝藻,
海。
梧桐叶的金黄多么璀璨,璀璨得熔化了黄金,心中的液体一同随之流淌下来,感到湖水里絮状的杂质填塞满喉咙使自己痛苦。
世间一切,你都看到了。
它们都在宇宙中,都在这台天文望远镜里。
最终,所有事物向四周旋转打开,中间是湖。
目光落在湖上。
于是通道自然显现。
走入望远镜长长的通道,走过头顶与脚下扩散的金桐家园。
最后一只奥亚吸蜜鸟的歌声从身边划过,又如流星般,随同银河一同远去。
宫廷里的古老月季仍用双眼注视,一只巨脉蜻蜓飞过来,抿著嘴担忧地凝望脚下的路。
一抬头,青草起浪,碧波荡漾,湖泊已然出现在脚边。
湖水轻轻探出身子,触碰脚踝,皮肤上激起一阵莫名的战栗。
脚掌浸没到湖水中时,听到了吗?那些声音。
wasss张钧黎曜邹凌云杨书白熊翰邱蕾鬼梦所有人都听见了。
狂风、暴雨与闷雷正于头顶剧烈变换扭动,可那些没有语言的声音却比天气响亮万倍。
没有音节,没有字词,可他们的确在耳边絮语:
“你的同伴正在嫉妒你。”
“他们留下的血泪最终会变成地球上的大海。”
“可是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终有一天,你也会过来。”
“譬如,现在。”
有那么一瞬wasss几乎要惊醒过来,几乎要跳起来,几乎要从这个视频中逃离,几乎想要让双脚离开这座湖!
但是。
“现在转身是错误的。”
“不要回头,即便他们都在看着你。”
“往前。”
“往前走。”
于是他仍然坐在原地,仍然走入那座湖。
湖水冰冷得令身体战栗。
“嗯。没错,我们会等你。”
“下雨了吗?不要紧。”
“天气很好,睡上一觉。”
“乌鸫正在你的窗外歌唱,睁开眼,看一看吧。”
湖水渐渐淹没至头顶,声音变得模糊不清。
蔚蓝湖水下,所有人都在
融入这湖水中
婉转悦耳的鸟鸣一声叠著一声在耳边不断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