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动作倏地一顿。
尖利的啸叫贯穿空气,响彻大厅,穿刺音箱,在少女耳边,在wasss的房间里,在所有观众的耳朵深处剧烈摇撼!
“嘶!”
wasss低呼一声,下意识捂住耳朵。
视频镜头也剧烈摇晃起来。
“不对,你们不是我爸妈!”少女的大喊几乎也被啸叫声盖住。
几乎在啸叫声响起的同时,她面前那两个中年人的神情变了。
似乎想要做一个愤怒或不解的表情,但用力太猛,肌肉与皮肤一起撕裂、融化,挂在他们脸上晃荡。
“小云,快加入我们!”
他们的脚定在原地不变,似乎尚未反应过来,上半身像是与下半身不属于同一个系统一般,向前猛地一探一折。
少女往旁边快速一跳,下一瞬两双手划过她原本所在的位置。
啸叫声愈发响亮,大厅里所有人都转过身子,面朝少女的方向。
一开始他们似乎不太清楚要作出什么应对,迟疑一两秒后,他们齐刷刷迈开腿飞奔而来!
“不要过来!”
少女大喊一声,矮身躲过好几个人的飞扑,镜头也随之向下一压,又迅速上升。
她飞快地自一个个企图抓住自己的“人”之间快速穿过。
仗着个子矮,体力好,行动灵活,一个又一个人影自镜头中晃过,又被甩在身后。
又那么几瞬,有手臂突兀伸长到身长的几乎两倍,自画面里横著刺过去,还有一张脸突然贴到镜头上,同龄女孩原本青春可爱的脸庞如融化的烛泪,那双眼球几乎从眼窝中伸出来。
wasss紧紧盯着屏幕,同步随着少女的奔逃而紧张起来。
连弹幕都停了几秒。
所幸少女最终还是自那伸长的手臂之下滑过去,将紧贴上来的面庞挥开。
“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不断上升的镜头。
是少女在被追逐之下,冲入了与建筑正门相对方位的,通往二楼的楼梯。
转过楼梯的弯时,画面扫到了缀在她身后,同样冲上台阶的“人”们。
他们不像是影视里常见的丧尸,行动蹒跚缓慢,正相反,这时拍到的他们,又变得和常人没什么不同了。
只是一群高矮胖瘦、男女老少各不相同的“普通人”,默不作声,面无表情,同步抬起左脚右脚,冲上台阶。
少女倒吸一口气,不敢再回头,继续往上噔噔噔冲去。
急促的脚步声一时间如骤雨在建筑内连绵不断,可这声音无法盖过更响亮的啸叫声。
从每一面少女经过的墙壁里,从头顶的吊灯深处,从窗外那逐渐黑沉的天空下。
从光芒中,从阴影里。
啸叫声不停地震动世界。
wasss桌上的音箱几乎震动起来。
他捂住耳朵,可那声音仍然源源不断地从视频里穿透出来,刺入大脑。
声音高昂而连绵,一层层累积着声音中的无奈、痛苦、悲戚
“砰!”
门扉重重关上。
啸叫声突然消失。
wasss猛地晃了下头,一时间耳边嗡嗡作响。
没有了啸叫,也没有了人的脚步声,顷刻间,世界静得可怕。
过了好一会儿,耳鸣声才渐渐减弱,拍摄者惊魂未定的喘气声渐渐清晰起来。
镜头往后转了转,拍摄了身后一道紧闭的房门。
门扉上,以及门扉两侧露出来些许的墙壁上,都贴著星球与星河的贴纸,彰示了这间房间的用途。
“我怎么跑到顶楼来了?”少女静静盯着门扉听了好一会儿,没再听到什么动静才呼出一口气,喃喃自语。
“顶楼的话,这里是天文台?”
少女调整了一下摄像机,镜头模糊了一会儿,在她转身看向房间内时重新聚焦——
wasss呆住了。
天文台呈球状,弯曲的穹顶自头顶向前延伸。
可脚下的地面也是弯曲的。
头顶是金桐家园的景色,高楼如群兽林立,围绕中央姹紫嫣红的花园。
往脚下看去,同样的高楼景色,如同穹顶景象的镜像,也在地板上铺展开来。
脚下花园里每一朵花都变得很清楚,它们的大小没变,可在感觉中逐渐放大,变作了人的大小。
一株又一株,手拉手站立著,扬起头,与头顶一模一样的景色彼此对视。
往上看去,有一栋巨大的白色建筑被花园所簇拥。
画面向前推进了几步,头顶脚下的景象也随着距离推进,如同水波纹般向两侧扩散开来。
wasss瞪大双眼。
他的头顶与脚下也弯曲了。
世界化作一颗球,分作上下两个壳,将他包裹在内。
他看到随着自己前进,上下两层的景色轮廓伸长、撕裂,扩大,更多的细节从展开的中央浮现。
从每一片月季的叶片中都延展出更细致的脉络,从脉络中央又裂开一片又一片的叶片,当聚集的叶片展开时一朵新的花蕾从中浮现。
花蕾向四周旋转绽放,自花心舒展开来的细密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