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叉突然变成了绿勾。
“要注意,”旁白又一次说话了,“住屋内看到任何东西都是错误的,但‘它’·是·例·外。”
说第二句话时,旁白音量猛地响亮了一个度,微微能感受到声音对屏幕的震动:
“你可以看见它,它存在。”
“你需要进入下一组测试。”
左边照片依旧是那道门,可这一次它又重新打开了。
门缝中,黑暗里模模糊糊有一个东西浮现出来。
有些细长,有些圆形,似乎组合成了某个形态,可看得不甚清楚。
右边照片则是在两度出现的房间内部拍的。
手电筒灯光扫向一片新的区域,于是地板上、桌面上厚厚的一层积灰仿佛都发出了光。
应该是客厅的地方,但放了一张单人床,或者说,床的骨架。
床对面是一长条的矮几,桌面的灰尘间耸立著或高或矮、各种材质的,神像!
菩萨在光芒中悲悯地半闭着眼,钟馗对准镜头怒目圆睁。
哪怕像素不高,可它们的神态在灯光中栩栩如生,仿佛一桌的人,都看向画面之外。
“叮。”
“叮、叮。”
“叮咚。”
左边照片下有红色闪动了一下,可最终出现的是两个绿勾。
“你选对了吗?”旁白问。
又一组照片浮现出来,旁白的声音变得很响亮。
旁白的语调完全变了,不再是原本平稳的男人声音,听不出性别,似乎也分辨不出具体的语气,但无疑是激烈的猛烈的某种音调:
“你必须选择正确,你知道应该选择什么。”
左边照片门扉打开的尺寸变大了,门后黑暗里的东西影影绰绰,更加浮上水面。
依稀可以看清那高得吓人,紧贴到天花板的身体与腿。
五个圆圆的黑点搭在门框上,是手指尖。
右边照片里,手电筒灯光越过了那一桌的神像,客厅一端的阳台完全被水泥封住了,留下一面灰得丑陋的墙壁。
“叮叮叮。”
不知是否是错觉,似乎没到三秒。
“叮咚。”两个绿勾出现。
旁白的声音忽又变得平缓而低沉了,但那不是原本旁白的音色。
“1999年金桐家园诞生了1998年人入住进来好多好多人。”
“所有人幸福和谐地生活在这里这里是一个温暖的大家庭我们的宗旨就是让所有人适得其所飞舞著蝴蝶一头冲入池塘和我们在一起。”
两张新照片出现。
左边的门扉已然完全打开。
那东西,
拥有极长极高的腿,贴著天花板站着的东西,
它就站在门口。
黑暗淹没了它胸膛以上的部分。
“我们在此作出宏伟宣言,加入我们将获得幸福,选择正确的选项,要知道房间里没有东西,但门必须打开。”
右边照片里的手电筒光转了个向,越过整个客厅,大约有十几个人站在客厅对面的房间里。
所有人只是黑暗的轮廓,静静立在房间门后,一排接一排,面朝画面的方向。
“叮叮叮咚。”
两个绿勾。
新一组照片突然没有那道打开的门了。
左边是之前出现的有双人床的卧室房间。
书桌上的画册掉在地上。
风吹开窗帘。
有一座雕像在画面里。
石头雕刻成的面庞带着微微的笑,正贴在窗户之外。
右边依然是房间内,手电筒打向了住屋门口。
漆黑的门扉向内大开着。
门口之外,楼道里亮起一盏昏黄的灯。
一只飞蛾正贴向灯泡。
一个佝偻枯瘦的老人站在楼道中央。
老人双手往前伸,像在摸索前路。
身体侧着,脑袋却微微转了过来。
“叮叮咚。”
两个勾。
“嗡——!”骤响的音量让放音设备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嘈杂声响。
旁白的声音震耳欲聋,在耳机内回荡,在屏幕上回荡,在整个房间里回荡。
旁白说:“1997年我们在家园里狂欢1996年所有人死去各位业主好我们拥有最顶级的配套设施与优质住宅请买下我们房子进驻这里梦将随梧桐叶诞生自共有罪孽中带来金色的花将链接所有的死亡与水举止蠢笨的活物在此赢得永恒。”
突然间,杂讯消失了,寂静持续了约一秒。
而后旁白一个字一个字念道:
“最、后、一、组、测、试。”
左边的照片是完全打开的门扉,门内是纯然的黑暗。
右边的照片是一间陌生的房间,手电筒灯光聚集成一个白色椭圆,照亮如骨骸般叠在一起的床架。
地上是厚厚一层灰尘,这里的灰尘像是被什么更加粘稠的东西污染了,形成深褐色的一大块。
灰尘间的空白组成了一行模糊的文字:
“我们被困在这里黑暗里有金色闪光旋转进入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