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人在极端恐惧下的反应不同。
这或许是基因随机带来的,也或许是从祖先上遗传下来的某种刻入本能的应对方法。
总之,舍友的反应是:他僵立在原地。
那个“躺”在孔君昊旁边的“人”异常庞大,形成一大团隆起的黑影。
仿若墙壁上的一团污渍。
很突然地,那黑影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开始动作。
左边抽动一下,然后猛地甩向右边。
几乎将熟睡中的孔君昊完全覆盖过去。
舍友浑身以微小的幅度打颤,心中大吼著快动啊快动啊!逃出去!
可他仍是定在原地,眼睁睁注视那黑影缓缓自上铺立起来
“啊!”
终于,一声尖叫响彻深夜的宿舍。
舍友停止了打鼾,一张张床铺上的人被惊得坐起。
也是在一瞬间,最里面那张上铺的黑影消失了。
“怎么了?”
“谁在大叫啊!”
舍友们全部被吵醒,包括孔君昊。
那个起夜的舍友猛地转身,背靠窗户,惊恐地指着人群中的孔君昊喊道:
“你你你,你刚才床上有个东西!一个东西就靠在你旁边!”
这番语无伦次的话语令其他人齐齐看向孔君昊。
站在人群最后方的孔君昊脸刷一下白了。
他瞬间联想到白天楚寒探索那间宿舍的事情。
“我靠我不会中招了吧?”他喃喃著。
随即又安慰自己:“不会的,我压根没接近那间宿舍啊,怎么可能是,喂,老张,你睡懵了眼花看错了吧?”
最后半句话是对那个起夜的舍友说的。
“看错?”舍友摸了摸脑袋,冷静下来后也有点懵。
说实话,他也真不确定刚才是不是自己半梦半醒间的幻觉,毕竟他当时被舍友鼾声吵得睡不好,头脑紊乱看错了也不无可能。
“那可能,真的是看岔了?”
很快,一段短暂的骚动止息下去。
觉还是要睡,第二天的课还得上。
既然舍友口中那个“黑影”哪儿都找不见,只能按照不存在处理。
第二天孔君昊起床,特意仔细检查了一下床铺,床上干干净净,没有第二个人躺过的痕迹。
学校床铺如此狭窄,有别人和他躺一起他不可能察觉不到吧?
他安慰自己只是舍友在做梦呢,离开宿舍去上课。
转眼半天过去,吃好午饭,他本想去找楚寒问一下昨天宿舍有没有后续,可楚老师不知到哪儿去了,貌似不在学校。
半天课也是催眠得很,他打了个哈欠,心道既然如此那就回宿舍小睡一会儿吧。
此时他已经把昨晚那个插曲差不多抛到脑后了。
毕竟后来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一个缺觉高中生的繁忙学习生活足以让他的精神完全变成单线条。
拖着困倦的步伐走入一号宿舍楼的刹那,他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有点冷?”他疑惑地自言自语一句。
刺目的阳光透过玻璃大块大块洒在宿舍楼的走廊与大厅里。
夏天来临时的酷热完全渗透每一栋建筑物的墙壁,从四面八方蒸煮梧桐中学的学生。
每个人都能从光线里闻到紧张的热度。
今年牧海市以及周边省市都受到姽山市影响,据说那里的情况近期变化很大,山体里残余的化工污染有可能泄露出来,安全起见,高考向后移了大概一个月,要到七月初再考。
高三生马上要迎来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
而高二升了高三,心理上的压力也会更大。
再加上期末考临近,这一切应该只会令孔君昊更加烦躁,而不是寒冷。
他四顾一圈,意识到环境温度没有降低,可整个宿舍楼的一楼大厅,包括宿管的值班小屋,都空空荡荡。
一个人也没有!
走进楼里的瞬间像是走入另一个世界,周围静得可怕。
他疑惑地走上中间的楼梯。
“笃、笃。”
楼梯间也只回荡他一个人的脚步。
最终走到二楼时他忍受不了了,喊了一声:“人呢?”
“人呢?”
“人呢?”
“呢?”
回应他的居然是回声。
清晰的回声,这样的东西出现在宿舍楼的走廊上,几乎匪夷所思。
他以前从没在宿舍楼听过回声。
“”他深吸一口气,又一口气冲刺到三楼,也是他宿舍所在的楼层。
这一瞬间不知怎的,返身离开宿舍楼或许是最明智的选择,可他的头脑像被蒙住了一部分,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要尽快回到他的宿舍!
踏上三楼走廊地砖的一刹那,他就感觉到哪里很不对劲。
所有人都曾经在有人从背后跟随或者盯着自己看时产生感应。
那是一种背后似乎压着某个东西的感觉,又像有什么从发根轻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