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期间,不少学生三两成群,在宿舍楼进进出出。
不远处的食堂更是热闹,时而可看见老师与学生混成一群,远远望去,犹如被无形铃声赶往草地吃草的牛羊。
楚寒混入宿舍楼混得悄无声息,离开人群也离开得悄无声息。
大家都忙着做自己的事,聊自己的天。
哪怕新来的老师再有话题度,多看一眼也就结束了。
因此现在,他站在四楼走廊一侧的尽头,左边已经没有更多房间了,右边的宿舍也用水泥封堵了几间,令正常学生住宿的地方都与尽头这间房远远地分开。
但面前这间宿舍没有用水泥彻底浇灌上,而是大费周章地加上了至少七道锁,从旧式的黄铜锁到密码锁、指纹锁,各式各样密密麻麻。
上锁,说明这里面存在不能放出来,也不能让人进去接触的东西。
不用更彻底的方法例如灌水泥,许是因为一旦做出这样的举动,会进一步激怒里面的东西。
当然,以上都只是楚寒按照常识所作出的猜测。
至于“常识”在他正在涉入的世界是否存在,遵循常识所做的行为是否按照常识的逻辑生效,都是未知数。
黄鸮曾经隐晦地警告过他,不要以常理揣度另一个世界。
只不过这老头始终顾忌什么,从未说清楚,天天当谜语人。
“”
楚寒正在深思,很突然地,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无法用语言来描述那个声音,因为它太轻微了。
硬要比喻,像是某个东西被很小心地,在很遥远的地方被推动一下的声音。
目光倏地凝聚在前方大门那密密麻麻的锁上。
声音是从这个方向传出的。
“咚、咚啪。”
两三秒过后,更多声音出现。
像是穿鞋走路,像是在挪动家具。
一些家里随处可听见的,细微的小动静。
——活物发出来的动静。
至少听上去是如此。
“咚,沙沙,啪。”
楚寒静静凝望这道锁住的门扉,倾听这个声音。
神情非常认真地在思索自己的收音设备能否录下这些动静。
一般的设备恐怕不行,但幸好他有雨珠。
雨珠可以主动捕获这类特殊声音,将它们录入设备中。
“啪咚。”
他十分严肃地研究收音期间,那些细碎的动静慢慢止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说话的声音。
很轻,很轻的说话声,
从门背后传出来。
音量太低了,根本听不清具体的内容,但人类就是有这种本领,仅仅听到一些细微的音调变化,便可辨认出这是属于同胞的语言。
“”声音还在继续。
楚寒不禁往前走了一步,更靠近这道门,试图让听到的声音清楚一些。
“我”
“蒙唔”
声音随着距离的拉近而变大,可他仍然几乎听不出含义。
它们似乎有些固定的音节,像是某几个中文字,可朦朦胧胧,恍惚间又像是另一个辞汇了。
似乎听过每一个音调的起伏。
似乎能连成某些有意义的语句。
可实际上没有听懂任何东西,只是一些无意义的音节在反复出现。
“其”
“唔”
楚寒又往前了一步。
“老师。”
一个声音从身侧走廊上响起。
“您在这里干什么?”
他猝然扭头,一个学生正笔直站在他身侧!
面对“突然被吓到”的老师,这位学生仍然保持着面上八风不动的微笑。
上提的肌肉,上提的嘴角。
以及没有变化的眼睛。
这副只有下半张脸的笑容有若面具挂于脸上。
嘴巴构成的弯弯的黑线嚅动,嘴唇张开时,隐约可见整齐而洁白的牙齿。
这名学生又一次询问:“老师,您在这里干什么?”
每一个清晰的咬字,音调的起伏,还有最后出于疑问而上扬的尾音,都完美无缺,都与第一遍一模一样。
这要真是个活人学生,楚寒也可以学wasss发下誓言了。
楚寒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学生看了一秒,也微微笑了下。
“同学,我走错路了,你知道427宿舍在哪里吗?”他语气温和地问道。
学生闻言,咧开嘴,露出上下八颗牙齿。
一个极度标准的微笑。
他左臂向身后一甩,顿时绷成一条笔直的线,对准了走廊的另一端。
开口时声音上扬显得热情而专注:“老师,您走错了,427在另一边,我带您去吧!”
音调抑扬顿挫,楚寒暗道这是个去做那种浮夸诗朗诵表演的好苗子。
“麻烦你了。”
他没有推辞。
这学生出现前,他已察觉到了其接近,他也想看看这个阻止自己的学生有什么特点。
学生像正常人那般摆动手脚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