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石板平静下来。
方才运行时,石板上如同活物般挣扎游走,几乎要冲出石板的残缺符文,此时都恢复了原状。
楚寒收回手,反复握掌,仿佛手里有什么东西似的。
“轰隆!”
可惜他的观察没有持续几秒,洞窟的哀鸣便出现了。
石板上空原本那么大一团灰黑色的物质,此时已经被卯兔完全吞噬。
洞窟里的河流消失,顶部的云雾散开了,黑水潭也完全干涸。
田鸿正望着这一幕瞠目结舌。
他从未想到,腐雨的身躯竟然巨大到如此境地,覆盖整个城市的方方面面
更没有想到,如此庞大的怪物,也能被彻底解决?!
他的震惊也未持续几秒,便被一种更大的恐慌所覆盖。
“轰隆轰隆。”
“咔啦咔啦。”
他头顶有碎石落下,他抬头,看到裂纹在头顶的岩壁上前行。
他用尽全力喊出一声:“快跑,这里要塌了!”
楚寒的反应是三人中最快的。
利用戌狗感应对未来进行了短暂的预知,他发现如果自己在三秒内不能完成所有行动,他们三人都会被埋葬在崩塌的山体下。
腐雨与姽山市的关系早已密不可分。
它造成了姽山市腐烂的现状,但也赋予了姽山市“永恒”的生命。
它存在时,这座城市无论如何也会持续运行下去。
相对应的,当腐雨消亡,姽山市也无法独存。
尤其是作为腐雨源头所在地的姽山。
腐雨消失,整座姽山都会塌陷!
既然腐雨被自己所吞噬,继而引发了崩塌。
那么按照交换的道理,他应当从这场崩塌里带出两个活蹦乱跳的伙伴,免得他们被波及。
他扭头一看,发现两个伙伴里已经有一个快不行了。
邵琪华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失去腐雨的庇护,她身上的血肉一块块撕裂、融化、溃烂,脱落下来。
她嘶声喊道:“不用管我!反正我也”
最后的话语淹没在震动中,但他清楚她的意思。
反正她被腐雨侵蚀过深,也不可能活下来了。
于是楚寒顺从她的心意,转而去拽田鸿。
这时,他身后,也是田鸿与邵琪华正对着的,干涸的黑水潭所在的方向上,顶部的岩壁已经开始崩塌。
岩石塌陷的轰鸣听上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嘶鸣,黑暗随之吞没视线。
塌陷如一场暴雨,正朝楚寒三人快速逼近。
如此紧急的关头,他却听见田鸿微微颤抖的声音:
“腐雨已经被你清除干净了,对吧?什么都没剩下?”
“?”
楚寒疑惑地侧头看他。
尽管此时已经过去了三秒,戌狗预知里的情况转入另一种更糟糕的状况。
但既然有人问自己问题,他还是认真回答道:“是的,已经全没了。”
说到最后他停顿了下,貌似有一丁点心虚但他仍是睁着眼说这句话。
田鸿睁大双眼,直直看入前方的黑暗。
岩石正在他面前盛大地崩解。
他说:“那为什么我还是看到了我女儿”
“轰——!”
下一瞬,田鸿头顶的岩石轰然碎裂,噼里啪啦的石块顷刻将他的身影彻底掩埋!
楚寒后退一步,看着邵琪华也紧跟其后被埋在了石堆中。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两个人都有自己要追寻的东西啊。
他最后瞥了一眼塌陷了一大半的洞窟。
黑水潭,腐雨,还有吞噬腐雨时所看到的那个小小的通道,这整个故事,都掩埋在了无穷的黑暗下。
岩石追上自己的脚步之前,他凭借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快速顺着原路返回。
“轰!”
重新爬回地表的同时,脚下传来细细的震动。
一块石头填上了他脚下通道的最后一段。
双脚重新站上地表的刹那,他仰起头,清晨的曦光落在面上。
不知不觉间,已经是第二天了。
轻轻地吸了口清晨微凉的空气,再将其缓缓吐出。
脚下的山体表面也像是不堪清晨太阳的热度,正软绵绵往下塌。
失重感从脚底传递至大脑。
“好歹还是看到日出了”这座山峰坠落的那一刻,山顶上是无人听见的喃喃声,“不错,时间卡得挺好。”
话音很快被山体塌陷的轰鸣所盖过。
一切都在融化,唯有太阳不为所动,它升起,照耀一个半球的居民,正如照耀另一个半球,正如照耀每一个生灵。
灼热的火球马上要在初夏吞吐起猛烈热度,苍白的光云随侍左右,将它徐徐托举。
可惜这座城市无人欣赏。
“快,搜索全城!”
“二队,收到请回复,你们那里有没有找到幸存者?”
“这里是二队,暂时没有发现!”
“继续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