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确信自己闻到了一丝丝烤肉的味道。
就像是将油淋在滋滋作响的铁板上,然后一下子腾起来的气味。
没想到这腐雨看着臭,闻著香啊不对
很显然,他尝试用附加酉鸡相的血液攻击腐雨的做法,是有效的。
石板上空的黑色团块在阵图源源不断的吸附下,越发庞大。
它挣扎的力度从一开始的剧烈,逐渐随着更多鲜血如箭射入,而虚弱下去。
虚弱到了卯兔能够吞噬的境地,卯兔符文便蠢蠢欲动起来。
于是他放下了被割开的左臂,抬起右手。
掌心一道无形漩涡霍然洞开,直直对准了空中腐雨的躯体!
“——!”
卯兔开始吞噬的刹那,一种无法形容的尖叫在洞窟内扩散开来!
它似乎是没有声音的声音,在脑海间胡乱冲撞。
“嘶!”
包括楚寒在内的三人均被一种针刺感刺得一缩。
视野中快速地闪过大片大片的画面:
欢笑的儿童,
气球,
一张转过来的苍老面庞,
一个苍白的女人捂著脸尖叫,
快速自身侧向后退去的森林,
商城里微笑将什么东西递给自己的售货员,
纯黑的眼眸,
一张嘴,一个人的嘴,
开合著,无声说著什么,
“找到我”
“砰!”
楚寒一只手猛地撑住身后的岩壁,固定住身体,右手掌猛地张大。
卯兔密密麻麻,开始在大脑皮层上爬动起来。
一张张三瓣嘴蠕动着,小小的爪子在地上拍动着,都发出细细碎碎的响动。
掌心的吞噬之嘴再度扩大一圈,它前方出现一条长河,被石板聚集过来的腐雨快速涌入漩涡,卯兔的利齿将之搅碎!
石板聚集来的腐雨的躯体每扩大一分,卯兔的嘴便吞噬走一分!
“这”
田鸿从方才的冲击中缓过神来,背贴在岩壁上,颤颤巍巍地抬头看向楚寒。
“我没看错吧,这是在吃诡吗?”
他喃喃自语,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自从遇到楚寒后,频频受到冲击。
尽管把吞噬之嘴还有石板暴露在别人面前不太好,但楚寒也没有别的选择。
受到厚实的地层隔绝后,哪怕是戌狗也不太能看到位于山体内部的腐雨源头。
如果没有身为地质学家的田鸿,楚寒不确定自己能否及时找到这个洞窟。
至于邵琪华,此时已经昏迷。
她其实自己也清楚,在姽山市待了如此之久,她身体内也早已腐烂。
只不过强大的意志令她保留了自身的意识,令自己仍然是一个人类。
当石板作用,她也会受到很大影响。
即便最终没有像这里别的腐烂人一样,完全被扯碎,在一切结束后,没有了腐雨,她也将彻底成为一具腐烂的尸体。
腐雨带来了姽山市的腐败,可也使得本该死亡的生命正常生活。
没有了腐雨,姽山市里腐败过深的人都无幸存之理。
楚寒心知这点,但他没有停下。
吞噬之嘴撕扯下腐雨的身躯,一块又一块,源源不断夺取著腐雨属于血肉的部分。
充沛的力量感顺着手臂,涌入四肢百骸。
他从未觉得自己的活力、自己的力量有如此充盈过。
同为灰诡,腐雨的躯体如此广袤而巨大。
他之前吞噬的所有诡物加起来,恐怕都比不上腐雨的百分之一!
但也正因此,想要清除这只诡物,就必须像楚寒现在做的这样,聚集再吞噬消化它的全部!
很突然地,楚寒看到了。
看到了出现在洞窟另一端的小小的入口。
一个黑黢黢的洞。
他很确定,之前墙壁上没有这玩意儿。
可它在那里。
仿佛千百万年来从未变过。
他的注意力下意识放在了这个洞口上。
眨眼间,他身处的环境,他的感官,他的身体,他的思维方式一切都变了。
一种无形无质的事物漂浮在他周围,但那不是漂浮,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运行方式。
他站在其中,他仍然站在洞窟里,但他也不在那里。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一片草原?
或者勉强可以说类似草原的东西。
草原的影像微微闪动,很显然,这是一个投影出来的虚影。
一个人从草原深处朝楚寒走了过来。
同样,他也是个虚影,就像个黯淡的影子,几乎看不清模样。
楚寒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很古老又很崭新的意味。
好似这个人已经在时间中存在了无穷久的岁月,与此同时也才刚刚诞生。
他下意识往前走一步,想要迎上这个男人。
可对面只是神色如常地走过来,然后直接穿透了他!
他倏然扭头,看到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都宛如烟雾,彼此